晚上收摊回去，三人推着小车，兴奋地几乎快要跑起来。

等到了家，所有谢家人齐聚堂屋，看叶昭昭将自己布兜里的银钱全部倒出去。

“哗啦啦——”

铜钱、银角子全都掉到桌上，被守拙小小的手臂圈住，没有掉出去一个。

“哇！”他第一个捧场，“好多钱，阿娘、小姑姑和灵姑姑好厉害！”

叶昭昭笑着数钱，谢承璟默默接过了谢叔手里的笔，给她记账。

其他几人则围在桌边，笑容满面地帮着核对。

“十五两……五十两……一百两……两百两！”谢静棠看着大哥记的账，心算了一笔，只觉得吃惊。

收钱的时候不觉得，没想到，她们今天居然收了两百两银子！

这可抵得上多少个月的营收了！

她满脸震惊，一偏头，就见灵娘瞪大了双眼，似乎不敢相信，她们能收这么多银子。

灵娘从前不算谢家人，每次一听到和账目、银子相关的话题，就主动走到一旁避嫌，今天还是第一次，和大家站在一起，看叶昭昭数钱，心中顿时升起滔天巨浪。

震撼过后，就是不安。

现在收银子是爽快了，那以后她们再给这些食客卖饮子，可就没有钱收了呀。

虽然师傅没和她说过，可她总觉得，师傅这么急着想要钱，怕是有急用钱的地方……她突然又想到师傅‘买’自己花的五十两。

若是没有那笔银子，师傅手头会不会更宽裕一些？

是不是她的存在，给师傅添麻烦了？

她越想越愧疚，其他谢家人都没注意，心思全在银子上，不仅仅是高兴于今天收到这么多银子，也疑惑于叶昭昭为何突然这么急着要钱。

唯有谢承璟，将最后的总数写下后，搁下笔，目光沉静地看着妻子，仿佛已经知道了她要做什么。

将银角子和铜币分类归纳的活，则交给了兴冲冲的守拙和谢静棠。

叶昭昭很快从激动中平静下来，轻咳了一声。

所有人都抬头，看了过来。

她慢慢说出了自己的想法：“灵娘那会儿没来也许不知道，我之前有个主意，用羊乳代替牛乳做饮子……”

这段时间，经过谢叔和段恒的多方打听，她已经了解了汴京周围畜牧的现状。

除了牛和马这样的重要农耕和军备，其他牲畜都可以自家养殖、不受拘束，最常见的就是鸡鸭鹅猪和羊。

汴京城的人口多达百万，除了官营的皇家养殖，民间养殖的数量才是支撑百姓吃用的大头。

汴京众多正店酒楼、脚店食肆每日消耗的猪就有上万头，羊肉价贵、也有数千，是以京郊村镇中的不少百姓的后院就养着七八只猪和三五头羊，以备不时之需，这些猪羊每日傍晚经南熏门[1]入专供屠宰的市场，由屠户宰杀，再卖给官府和商铺，最后再到百姓们的餐桌，已经形成了一道完整的产业链，各项流程都是现成的参考。

叶昭昭打算花这二百两，租一块地专门养羊，完全走京郊百姓养殖的路子，却只为中间一道羊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