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直到女人的身影消失，睿王面上的松快微笑也消失了。

暗卫再度现身，说明了信的来由。

睿王一边听，手上随意拆了信，一目十行。

越看，他的眉心蹙得越紧。

“啪！”一声闷响，信纸被他狠狠拍在了桌上。

睿王胸脯起伏不定，眼中阴鸷一片。

信中，是一场密谋。

恭王想和虞岚生个有本事的儿子，趁如今官家春秋鼎盛，他们有的是时间，加之虞岚手中兵权，两人一步步扶持未来的儿子登上皇太孙之位，恭王直接荣登太上皇，照样可以把控朝政。

前朝不是没有这样的先例，皇子们无用，皇帝直接立皇太孙继承大统。

好一个恭王，好一个虞家！

原本他还不理解，为何恭王会求虞岚做王妃，只以为是父皇怜惜长子久无正妻，现在看来，一切都说得通了。

信是暗卫从虞家送往恭王府的路上截获的，对于信中的内容，睿王已经信了七八分。

他狠狠攥紧信纸，只巴不得能亲手将此事捅到父皇面前。

睿王闭上双眼，深深吸了老长一口气，才重新恢复清明。

一个残废，也敢和他争。

好啊，好得很，光顾着收拾其他人了，倒是没想到残废也想找存在感。

放着好好的富贵日子不过，那就和太子那个没用的东西一起滚出汴京吧。

“来人，伺候笔墨！”

恭王府。

恭王虽然是个天残，可只要动作不大，并不明显。

他十分乐衷于造孩子，但不知为何，包括最开始的大皇子妃，都是即便怀了孕，也有各种原因落了胎，这么多年来膝下没有一个孩子降生。

他是官家的长子，已经快三十了，府里还一个喜讯没有，怎么能不让他着急？

对于即将进门的王妃，恭王其实是很不喜的。

但不喜也得捏着鼻子受着，谁叫她是官家赐婚，且领兵作战素来身强体健，没准和一般女子不同，能生下他的孩子也不一定。

他正在借酒消愁，冷不丁就有内侍走了进来，回禀说有他的信。

恭王醉眼朦胧地扫了一眼，没在那信上看见什么重要的印信，抬手就要轰人出去。

“殿下，这是戴家送来的信，您还是看一看吧？”内侍是伺候恭王的老人了，对于当年的真相没有不清楚的。

恭王的醉意这才消了几分，接过信看了起来。

还没看完，他就烦躁地丢开了：“又是要给那短命鬼办什么水陆法会，年年都办，还没超度够吗？”

内侍苦笑着劝道：

“殿下，戴家有此要求，应是念着您不日就要迎娶新王妃，怕您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，届时您只不过是走个过场，也算是送了已故大皇子妃最后一程，毕竟以后戴家可就不算您正经岳家，自然也就没有由头再来劳烦您了。”

听他说的在理，恭王敷衍地点点头：“那行，此事你去办吧。”

内侍依退下。

大皇子妃是正经上了玉牒的皇亲国戚，水陆法会自然必须在大相国寺举办。

几日后。

大相国寺已经清了场，寺内只有沙弥，后殿的水陆法会已经接近尾声。

香烟缭绕，梵音袅袅。

恭王齐桓身着素服，端坐在蒲团上，面上毫无哀戚之色。

殿外，是戴家两个尚在汴京为官的族人，按照辈分，算是已故大皇子妃的族兄。

戴思明盯着里头恭王的背影，目光沉沉。

三妹妹死了七年，恭王不曾登过戴家门，甚至连祭扫都不曾亲自去过，如今主动要办水陆法会，打的是什么算盘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