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荷抬眸看去。
只一眼,她的眉心再度拧了起来。
来人是一年轻女子,妇人发髻,身穿粗布衣裳,一根襻膊挽起衣袖,打扮干净朴素,也难掩那张漂亮得不似凡人的脸。
雪肤乌发,杏眼桃腮,朱唇不点而红,神采奕奕,直叫人挪不开眼。
“你说你是这里的摊主?!”
她语带讶异,又想到这里大庭广众,忙压下心中复杂的思绪,看向邢长史:“大人,此人分明是——”
“慎!”邢长史终于发话了。
她也眯起双眼,打量着眼前这人,心里也有些吃惊。
昔日谢家二郎的妻子,也是叫满京贵女咬碎了牙的那位,竟然在这市井之中做买卖?!
不,现在也不该叫谢家二郎了,谢承璟父亲被谢家逐出族谱,齿序更替,顶多能称一声谢状元之妻。
眼见正主都来了,周围亦有几个百姓驻足围观,议论声传入众人耳中:
“那不是长公主府的人吗?怎么到这儿来了?”
“谁知道呢,八成是这家饮子摊惹了什么事。”
“欸,你们说,会不会是驸马看上了饮子西施——”
“嘘,小声点,小心祸从口出……”
叶昭昭不卑不亢:“不知几位贵客有何要事?若是无事,我的摊位要开张了,否则错过了时辰,叫官爷治我一个占道之罪,我可没多的银子赔进去。”
“叶娘子,长公主有请,跟我们走一趟吧。”邢长史亲自开口,声音里满是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仪。
虽然叶昭昭名声太差,可到底是谢承璟的妻子,不好叫她当众丢了脸面。
邢长史自觉自个是费心为她周全,叶昭昭肯定不会不识抬举,却不想她听见这话,摇了摇头:
“贵客有命,我本不该不从,可我家的生意好的很,若是贵客不给我个必须离开的理由,我走了,这两个孩子可忙不过来。”
毛姐儿和谢静棠此刻正紧紧挨着叶昭昭。
分明两个小姑娘乍听见长公主三个字,都怕得要死,可还是一边一个,死死抓着她的袖子,就怕这些人要强行将她带走。
邢长史一愣,旋即冷笑一声:
“我本不欲当众叫你难堪,既然如此,那我就当着你这些食客的面,直说了!”
“以免觉得我冤枉你,我且问你三问。”
叶昭昭做出副洗耳恭听的模样。
“你做的买卖是饮子,还给其中一种取名为红玉露,十文一份,是也不是?”
“是。”
“这几日,你卖的饮子可用竹筒盛,是也不是?”
“是。”
“竹筒一经推出,生意便如日中天,几乎时时刻刻都有人慕名来排队购买,是也不是?”
“是。”
邢长史眸光一厉,语气越发严肃:
“既然如此,你卖的饮子,叫长公主殿下吃用后伤了身子,如今凤体有恙,你认是不认?”
叶昭昭一愣,继而释怀一笑:“我道是什么事,也能劳动长公主府的邢长史亲自跑一趟。”
“你笑什么?”一旁的清荷看不惯她如此不当回事的模样,抢着质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