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青年见马上排到自己了本就期待得不行,以为他要插队,语气半点不客气。
老者也没计较,好脾气地笑笑,然后循着队伍的末尾,排队去了。
队伍不长,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,老者便再次站到了摊位前。
“这位客官,喝点什么?”叶昭昭笑容满面地招呼。
老者没急着点单,目光在叶昭昭的脸上停了片刻,又越过她,看向正在打包饮子的谢静棠。
“你……你是无咎的妻子?”他迟疑着开口。
叶昭昭手一顿,抬头仔细端详面前的老者。
一身简朴的道袍,头戴木冠,面容清瘦却精神矍铄,一双眼睛炯炯有神,透着几分威严。
她依稀觉得面熟,一时半会儿却想不起在哪儿见过。
无咎,是谢承璟的字。
此间读书人,二十及冠便要取字,亲昵之人往往便以表字来称呼。
叶昭昭自觉没有那么亲密,所以从来没喊过。
“您是……”谢静棠也注意到了这位迟迟不点单的客人,凑了过来,试探着问。
老者微微一笑,捋了捋胡须:“老夫姓卢,单名一个沅字,从前在翰林院供职,与你兄长有过数面之缘。”
谢静棠心头一震,手中的竹筒差点没拿稳。
卢沅!
她虽未见过此人,却无数次听过这个名字。
翰林院掌院学士,太子太傅,三朝元老,如今天下读书人莫不以卢公为尊。
更重要的是,这位卢公,曾是谢承璟会试时的主考官,算得上是有知遇之恩。
可自从太子出事、兄长被贬,卢公也辞官退隐,再无音讯。
“卢大人……”谢静棠声音都有些发颤。
卢沅摆摆手:“什么大人不大人的,老夫如今不过是一介草民,闲云野鹤罢了。”
他说着,目光落在竹筒饮子上,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番:“这是你们新做的吃食?倒是别出心裁。”
叶昭昭在一旁听了半天,心中不免惊讶。
原书里,这位卢沅可是个了不得的人物。
太子冤案昭雪后,正是他力排众议,帮助谢承璟重回朝堂,可以说,没有卢沅,谢承璟的起复之路绝不会那么顺利。
眼下这位大人物就站在自己面前,叶昭昭自然不会放过机会。
“卢公若不嫌弃,尝尝我们新做的竹筒饮子?”她笑着将木桶盖子打开,“这是红玉露,红豆汤底加山药圆子,温润养人,适合长者饮用。”
卢沅也不推辞,接过竹筒,插上麦秆,轻轻吸了一口。
温热的红豆汤顺着麦秆滑入口中,绵密甜润,小圆子软糯弹牙,恰到好处的甜度既不腻口,又让人心生暖意。
他不由得眯起眼睛,又吸了几口,才放下竹筒,长长呼出一口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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