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套说辞,在家里就不知道说过多少遍了。
李娘子说不过他,笑着摇摇头。
还以为二叔会像往常一样,和她打个招呼就继续去寻摸吃食去了,却不想二叔往这边看一眼,忽然表情一顿。
李娘子顺着他眼神侧目,就看见正在冲他们笑盈盈的叶娘子。
“李大夫,上回你给我家官人看诊,没要我们的诊——”
“叶娘子!”李大夫几乎是一个箭步冲了过来,赶在叶昭昭说出‘诊金’二字之前,开口打断了她。
侄女儿就在一旁看着呢,可不能叫她听了去,回去又和家里的老妇说嘴告状!
叶昭昭懂了,便掠过这一茬,继续说:
“李大夫妙手回春,救了我家官人一命,正巧我这饮子摊才开张,便送一碗给李大夫喝,李大夫想喝什么口味的?我这儿有红玉露碧玉露,分别是红豆和绿豆做的,你瞧瞧。”
说着,揭开了两个木桶盖子,让李大夫看。
李大夫鼻子灵,没开盖前就闻见了味道,这一打开盖子,香甜的气息扑面而来,直闻得他两眼晶亮。
“好好,各来一碗!”
他对吃食的记性可好着呢。
别说只是几日前吃过的疙瘩汤,便是几年前吃过的樊楼的点心,想起当时的口感味道,他也能一字不落地复述出来
李娘子生怕自家二叔仗着自己诊治过病人,就胡乱占便宜,连忙去拦叶昭昭:
“叶娘子,使不得使不得,一碗就成了,你还做着生意呢,哪里能这么平白无故地送这样多碗出去?!”
又是前十碗便宜两文钱,又是送了左右邻居,如今还要送一个治过病的大夫。
开张第一日,怕是都要亏本了。
李大夫气得撇嘴,偏生也不好说什么,只好摸出几个铜板:“我不白吃,总行了吧!”
叶昭昭还没说什么,这叔侄两个险些没吵起来。
她觉得好笑,没收铜板,照样盛了两碗饮子出来:
“不妨事,李大夫算是我们家半个救命恩人,不过是几碗甜汤。”
李大夫哼笑一声,当着侄女儿的面接过,喝了起来。
谁曾想一入口,他的面色就变了。
“不想叶娘子做汤饼的手艺了得,这饮子也做的十分爽口独特,便是放到樊楼去,也能卖上个好价钱!”
他是吃遍了汴京的,对这样的小摊贩其实没抱太大希望。
毕竟都是市井百姓吃的东西,成本薄,利润小,再研究也研究不出个花儿来。
往常的饮子,能用些薄荷、甘草、紫苏什么的就不错了,多的是只有淡淡甜味的饮子,食之无味弃之可惜。
可这两碗……他感受了一下,除了看得见的红豆绿豆陈皮百合,还有红枣、莲子、糯米、山药……
简而之,都不是便宜的东西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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