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劳驾,借过——”
没人理她。
叶昭昭咬咬牙,索性钻进一条人少些的巷子。
巷口有个卖馄饨的老汉,正往沸水里捞皮薄透亮的馄饨,热腾腾的白雾扑了她一脸。
她刚要问话,却见一旁等馄饨的客人竟是半个熟人。
那人一身青色褙子、粗布长裙,头发用一块蓝布裹着,不是张婶娘还是哪个?
“叶娘子?”张婶娘稀奇地拔高了音量。
昨日遇到的张婶娘,今日竟又遇到了。
要不说汴京可大可小,这可真是有缘分。
她看着叶昭昭肩上的布袋,问:“你这又是要去哪儿?”
昨儿才去典当了嫁妆,今日又背着东西出来,没见过哪个貌美的小娘子过得如此艰难的。
说到底,还是夫家太差,当初也不知道是哪个黑心肝的保的媒。
叶昭昭如实道:“张婶娘,可巧遇到你了,我正愁不知道如何走呢,我打算去街道司赁个摊位,做点小买卖。”
“做买卖?”一旁的老汉把笊篱在锅沿嗑了磕,主动搭话,“那你去行会记名了不曾。”
叶昭昭一愣:“什么?”
张婶娘接话道:“我虽不懂,却也知道,做买卖的商户都归行会管,记了名次才能去赁摊位。”
叶昭昭:“……”
“不知是个什么章程?还望张婶娘和老丈不吝赐教。”
张婶娘也一知半解,只好看向那老汉:“汪老汉,这叶小娘子也是个苦命的,才来西城没多久,家里光景不好,饶你与她分说分说。”
汪老汉把馄饨倒进碗里,捏了一撮芫荽,再淋上一勺汤:
“才来不久就想做买卖,听小老儿一句,先去寻行老,非行户不得入市经商,记了名再去街道司,不然白跑腿。”
他将馄饨递给一旁的张婶娘,又问:“你做的什么生意?”
叶昭昭答:“做饮子的。”
“那是该去寻饮食行……”汪老汉嘀咕了一句,“还与小老儿是同行。”
他随手一指:“喏,出了巷子往南,州桥以东,承明坊里头,朱漆的大门就是,饮食行的行老姓周,平日里还算好相处,若是……”
若是什么,汪老汉却突然没说下去了。
“去吧,去吧,若是不成,过几日再去也使得。”
叶昭昭心里一热:“多谢汪老丈指点!”
告别了张婶娘,叶昭昭直奔承明坊。
往里走了许久,才见两扇朱漆大门半掩着,门楣上没挂匾额,但门边墙上钉着一块木牌,写着一段字。
原主识字,叶昭昭也学过书法,很快认清,写的是:
逢五逢十辰时至午时,受理饮食行记名。
看来是找对地方了。
今日恰好是二十,时辰也刚好。
叶昭昭敲了敲门上的铜环,待听到里头传出一声“稍候”,没一会儿就见一个嫩生生的小童跑了出来。
瞧他穿着青衫,头上扎了个圆溜的发包,约莫七八岁大小,正是机灵活泛的年纪。
看见叶昭昭孤身一人,他眼珠子转了转,旋即嬉笑道:“娘子是来办行会记名的吧?有劳等等。”
叶昭昭刚应了一声,小童又一溜儿烟跑了进去。
没一会儿,小童又跑出来了,招呼道:“娘子请随我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