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上的男人双目紧闭,眉心拧起,额头上遍布细细密密的汗珠。
叶昭昭一看这模样,懂了。
呃,原来刚才他脸红不是因为害羞和生气,是因为发烧啊。
叶昭昭尝试着将人扶起来,可惜努力抬得浑身发汗,也没挪动谢承璟分毫。
她坐在地上直喘气,这男主究竟吃什么长大的,看着因为生病瘦瘦弱弱的,没想到还这么沉!
“来人!快来人啊!”叶昭昭回忆了一下谢家这几个人。
似乎白天只有谢静棠、守拙和自己在家。
谢晏时和谢叔两个一个去学堂一个去码头,都得太阳落山了才回来。
于是她气沉丹田,往外喊道:
“静棠?谢静棠?你在不在外面,快进来帮帮忙!”
谢静棠很快进来了,一见堂屋里这情景,小姑娘吓了一跳。
她连忙小跑进来,抬起了谢承璟的脑袋,急切喊:
“大哥!大哥你怎么了?”
她又扭头,瞪向叶昭昭,又急又气:
“你把大哥怎么样了?我大哥怎么会昏迷不醒?!你这个黑了心肝的坏女人,你走!你从谢家出去!你根本不配做我的大嫂,不配做大哥的妻子!呜呜呜……”
一边说,小姑娘剪水清瞳中的泪珠子就一边啪嗒啪嗒地掉在地上,看上去又伤心又气愤。
叶昭昭感觉自己快冤枉死了:
“我能把他怎么样?这么大个儿我抬都抬不动,再不处理,你大哥脑子都要烧坏了,快跟我一起把他挪到床上先!”
“你才会烧坏脑子!不许诅咒我大哥!”谢静棠还在掉眼泪。
叶昭昭心中默默叹气:
“是是是,我烧坏脑子才会管你们,别哭了,这个家的福气都被你哭没了。”
最后,谢静棠还是跟着叶昭昭一起,将谢承璟挪到了东间的小床上。
搬完,两人都累得不行,说话的力气都没了。
谢承璟的病不能耽误,叶昭昭回忆了一下家里的钱袋子放在哪儿,快步去了西间,从床底下的箱笼里摸出钱袋子,打开往手上一倒——
白花花的碎银子,加起来还不到十两。
真穷啊。
她咬咬牙,拨出一大半攥在手里,冲去东间将钱塞给了谢静棠:
“快去找个大夫来,越快越好!”
小姑娘吓了一跳,心中掀起了一片惊涛骇浪,第一反应就是拒绝:
“可是家里银钱本就不多,大哥说……”
叶昭昭推了她一把:
“你大哥死了就啥也不是,给我去!”
即将踏出屋子时,谢静棠忽然回头,看向叶昭昭,犹豫了一瞬,才问:
“那,那等我回来了,你还会在这儿吗?”
叶昭昭探了探谢承璟的额头,知道这人烧的厉害,正要去打个水给他降降温,一听这话,气笑了:
“那你把银子给我,我去找大夫!”
小姑娘立刻头也不回地跑了。
叶昭昭终于松了一口气,去外头水缸里打了半桶水,找了两条巾子浸湿。
一块给他敷额头上,另一块给他擦脖颈。
“咕噜噜——”突然,叶昭昭听见了自己肚子传来的响声。
她摸了摸自己瘪下去的腹部,想到自己的打算,准备先去厨房看一眼。
汴京庶民的屋子也是有讲究的,三间五架,意味着房屋最多三开间。
现在他们居住的小院是个口字型,除了一面是大门和院墙,其他三面分别是堂屋东西间、东偏房和西偏房。
厨房是东偏房隔出一半做的,也就是谢静棠屋子的隔壁。
叶昭昭是独女,爸妈家里原本都是干餐饮的,外公外婆、爷爷奶奶四人的独门手艺就全承继给了她一个人。
只是眼下,看见干净得老鼠进来都得摇头的厨房,她犯了难。
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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