监控室。
十几个屏幕铺满整面墙,画面里,黑市最边缘的一家破旅馆,一个女人从后门跑出来,身上裹着浴巾,披着件男士衬衫。
她光裸着一双白皙的腿,跑得跌跌撞撞。
但她不敢停——也不敢回头,眼神里是那种被逼到绝路的人才会有的慌。
纪淮禁坐在椅子里,蕾丝纱下的脸朝着屏幕,手指在扶手上叩了一下。
“是她。”
“安小姐半夜一点多从这家旅馆里跑出来,赫连的手下也在搜捕。”
纪淮禁的嘴角缓缓勾起来,不是笑——是某种压抑着愉悦的弧度。
“她怕成这样,也要想方设法跑出来找我。果然,是一只忠诚的小猫。”
格伦没敢接话。
安小姐逃都来不及,跑出来找主人?
不过,在地下城,安小姐逃离赫连烬,十之八九确实要落在主人手里……
“小猫回家了,现在在哪了?”纪淮禁整了整衣领,好整以暇地问。
“我们的人慢了一步——她被一伙不明人抓走了。”格伦垂下头,吓得面如土色。
监控里显示,安莫奈躲避了赫连烬的人,又躲避了一伙纪淮禁派去搜索的人,突然从两侧墙头上翻下来几个人。
黑袍,面具,动作快得像鬼。
他们直接扑下来,一把捂住安莫奈的嘴,拖着就往后巷深处跑。
“查。”纪淮禁盯着屏幕,手指收紧了。
格伦立刻去调其他角度的监控,但那些人消失的方向恰好是监控盲区。
……
地上散落着一张被踩坏的海报……
《美女与野兽》
幽魇戏坊·今夜八点·地下剧场
海报上画的女人戴着狸猫面具,白色舞裙破碎,被锁链悬吊在半空。
野兽的影子从四面八方围过来,獠牙森森。
纪淮禁盯着那张海报——面具遮了上半张脸,只露出一截下颌和嘴唇。
“主人,这幽魇戏坊的行踪我们一直没摸透。他们突然今晚开演,又突然出现抢人……怕是有圈套,要不要先确认一下情况再……”格伦皱眉。
就这么巧,海报在街门口散落了几张——像是有人故意扔的。
“去剧场。”
纪淮禁拿起枪别进腰后,又抽出一把折叠刀在指间转了一圈,“咔”地合上。
敢在他的地盘截人?是谁向天借的胆子——?!
幽魇戏坊行踪不定,很少开演。
但这剧场在南洋地下圈子有名得很。
不是因为表演多精湛,是因为它够狠够血腥。
纪淮禁带着人走进剧坊,一眼看到舞台中央高悬着锁链。
美人被吊在半空。
戴着狸猫面具,双臂被锁链拉过头顶,腕上勒出一道道红痕,整个人像一件被随意挂在展厅里的展品,任人观赏。
纪淮禁眼神幽暗,心脏毫无预兆地抽疼起来。
三年前做过换心手术,他就时常心痛发作……
而此刻,他望向舞台时,那种尖锐的抽痛,比任何一次都强烈。
他只归咎于心脏不好——从来没想过,心痛也可能是别的原因——
舞台边列着一长排笼子,鬣狗在转圈。
眼珠红得不正常,涎水顺着嘴角淌下来,滴在铁笼底板上!
小厮站在笼边,手搭在锁扣总开关上,按流程开笼。
“今天状态不对,先别放……”驯兽师察觉不对劲,话还没喊完,笼子开了。
一头鬣狗从笼缝里硬挤出来,一口咬穿了小厮的喉咙。
血喷在舞台地板上,溅出两米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