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种命令,我不会听!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,又怕声音太大吓坏她,他嘴角扯了扯,低柔下去,说出他自已都觉得荒诞的话,“安莫奈,要我在这里跪下来求你?”
安莫奈抬起眼看他,那双眼睛里全是冷。
“赫连烬,你威胁我?”
“是求你,”赫连烬目光滚烫地烙在她脸上,“是认错。”
堵着的车龙开始不耐烦地按喇叭,一声接一声,此起彼伏。
“下跪算什么,只要你愿意跟我回去,就是把这双腿打折,我也不在乎。以后残疾了坐轮椅,你管我一辈子。”
安莫奈知道他不是随口说说。
他疯起来是真的很疯——
“我不会管你,你要是残疾了就让温小姐推着你走,她肯定不介意!”
“家族联姻,你明知道我的心里从来只有你……”赫连烬单膝跪了下去,“你已经惩罚过我了,砸掉的糖罐,全是破洞的裤子——要是还不够,你往我身上捅?只要跟我回家,你想怎么罚我都行。”
另一条腿也跟着跪了。
当着整座桥的人,当着保镖,当着那些目瞪口呆的路人——
双膝盖沉沉地磕在粗粝的沥青上。
有人举起手机,他什么都不在乎。
“天呐,跪着的那个是赫连少爷吗?”
“他追女人追到海湾大桥来了?”
“哪能啊,那就是赫连太太吧,你没看见桥边那个雕像?”
桥边上安莫奈的雕像静矗着,天使翅膀在晨光里泛着冷白色的光芒,底座下面刻着一行字:「海湾大桥——莫奈桥。」
碑文是赫连烬亲手刻的告白,字迹深深地嵌在大理石里:「此桥以你为名,此心永世不变。我见过最高贵的神明,就是你。」
“天呐,好浪漫啊,结婚都三年了吧,这感情浓度怎么还……”
“不羡慕任何走进婚姻里的女人,真这么深情,犯不着在这里演。”
“就是,他不是和温小姐订婚了吗?半个月前还闹得沸沸扬扬,网上全是!”
“热搜标题我都想好了:#赫连烬当街跪求前妻复合#”
“呵,光看赫连烬那张脸就知道,那种长相和身世能专情就梦去吧,小说看多了!”
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,赫连烬跪在原地一个字都听不进去。
他的眼睛死死钉在安莫奈脸上,他看见她垂着眼看他的样子,她的睫毛在抖。
可她的脸始终没有波澜,一层冰封得严严实实:“你发什么疯,谁让你跪的?”
“少爷,这么多人看着!要跪……也等回家跪啊!”彼叔劝着,“安小姐,要不先跟我们回去吧,你不走,这车一直堵着,大家都还赶着去上班……少爷这么跪着也给你丢人!”
安莫奈的身体僵着,纹丝不动。
他跪了,这个骄傲的男人第二次跪在她面前。
第一次还是得知她怀了纪淮禁的孩子,跪在她怀里,撕心裂肺哭了很久。
想起他那次悲恸的模样,她的心蓦然绞痛起来。
不是到了绝望的地步,他不会轻易弯下双膝。
是她害得——如果她没有招惹纪淮禁,安莫奈就还是赫连烬的,他们永远属于彼此!
“奈奈,跟我回家。”赫连烬的目光锁在她脸上,目光很沉很沉——
她咬下唇了,咬得很用力,唇肉陷进去一圈白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