赫连烬的指节攥紧了纸缘——
难怪纪淮禁在商政上毫无建树,他从根上就是歪的,从来没想过走正道。
“真正的纪家少爷现在被囚在一家叫仁爱的私立医院里,用药水吊着命,跟植物人没两样。纪淮禁这个身份,是他抢占来的,纪家父母从头到尾被他控制着打掩护。”
“为什么早没查到?”
彼叔低下头:“他藏得太深了。档案都是假的,连纪家少爷的体检记录都被他替换过。我们之前查的是纪家那个少爷的身份——学校、履历、父母关系,全对得上,所以一点疑心没起。谁能想到……他是个冒牌货。”
“所以,我养了一群废物!”赫连烬扬手,一沓资料狠狠砸在地上。
他是瞎了么,竟会让这样一个恶贯满盈的黑手党去做安莫奈的丈夫——
胸腔里有懊悔在翻滚,又冷又烫,像烧红的铁泡进冰水里!
他恨纪淮禁,但他更恨自已——
当初他为什么不多查一层?为什么没把那个人翻个底朝天?如果早一点知道,如果他当时再多疑一分——
“少爷,还好没有酿成大错,那条狗已经被你一枪打穿了心脏,再也作不了恶了。”彼叔两腿发软,都快跪下来了,“安小姐也救回来了,你别……”
就在这时,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。
赫连烬掏出裤袋里的私人手机——
彼叔这才发现,少爷终于把安小姐的专属铃声换了。
屏幕上跳动着陌生来电,这部手机没几个人知道号码!
赫连烬的眉心猛地一跳,有股不祥的预感,
电话刚接通,那边传来一声低笑。
电流声里裹着轻微的杂音,隐约听到监护仪的滴滴声和医用器械碰撞的金属响。
“赫连烬,”纪淮禁的声音懒洋洋的,“我的心脏真疼啊,拜你所赐,少了一颗……”
是那条狗——他还没死?!
赫连烬脑袋里的所有血管都在同时炸开,快爆了!
“先生,您的创口还没缝合完,请您躺好……”医生在劝阻。
纪淮禁像是没听见,又笑了声,气息有些虚,但那股从容劲一点没少:“我太太还好吗?麻烦你帮我转告她——我想她了。等过几天,我就来接她。”
然后电话断了。
忙音嘟嘟地响了两秒,赫连烬反手把手机砸了出去。
他将怀里的安莫奈小心放在枕上,站起身来,胸膛剧烈起伏,眼神里的杀意浓得像喷出来,把整个房间都染得阴冷。
彼叔被他这反应震住了:“少爷?谁的电话?”
赫连烬呼吸发窒,用力扯开领口才好受点:“他没死。”
“什么?你说纪淮禁?”彼叔脸色骤变,“不可能,我亲眼看着那一枪正中胸口,子弹都击穿了的……”
“一个死人能给我打电话?”赫连烬眼神淬了冰,“全城封锁,所有出京通道全部设卡。海里也给我布人,每一艘船都必须查。他只要还在国内,就必须死干净!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