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毒水的味道刺进鼻腔。
赫连烬睁开眼,额头上缠着纱布,疼得发麻。
左手背上插着针,药水一滴滴往下坠,像他此刻的意识——碎得接不起来。
他忽然想起十五岁那年。
赫连家族把他接走那天,安莫奈追着车跑了半条街,一只鞋跑丢了,头发散着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他从后窗看着她越来越小,最后变成地上一个蜷起来的点。
他的拳头砸在车窗玻璃上,玻璃没碎,指缝碎出了血。
后来那几年,赫连家族给他立规矩,教权谋,他野性难驯,挨过无数打、跪祠堂、被扔进冬天的池塘里泡到嘴唇发紫——
每次快撑不住的时候,脑子里都是她追车那个画面——
她跑得那么快,像要用一双脚追上四轮的车。
他想着她那个样子,又从水里爬起来,把湿衣服拧干,回祠堂继续跪。
第三年他把赫连家熬明白了,第一件事就是把她接到身边。
那年她十三岁,搬进他家的第一天,怯生生地到处打量:“烬哥哥,你好厉害,你的新家好大好漂亮啊……”
他蹲下来给她换拖鞋,手指碰到她脚踝的时候,他的心跳停了半拍——他攥着那只小小的脚踝,想着这辈子再也不会放开了。
他守着她长大,故意纵容她的任性,把她宠得脾气越来越坏,娇惯到令人发指的地步。
他想她变得越坏,除了他再没有男人受得了她,她就永远是他一个人的。
他用宠爱,给她编造了一个离不开他的无形囚笼……只为锁她一辈子。
安莫奈长大了,越来越漂亮。十九岁那年开始有人追了。
有天他去学校接她,她和高年级学长走在一起,她仰头对着别人笑——那个笑本来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。
赫连烬站在走廊尽头看着,手指插进口袋里掐自已的掌心,掐出了血。
他感觉心脏被利器捅穿了,脑子里翻涌着一片猩红——想冲上去把那双盯着她看的眼睛挖出来,想把她按进自已怀里,告诉所有人她是他的!
他品尝着嫉妒的滋味。
妒火中烧!
只要安莫奈和任何异性走在一起,他都会如此嫉妒,阴暗到想弄死对方。
晚上他把她叫到书房,把她困在墙角,嘴唇碾下去的时候,他整个人都在烧。
他吻得很用力,带着一整天的嫉妒,多年忍着没碰她的压抑,全在那一吻里砸向她。
她的嘴唇是软的,呼吸是乱的,手抵在他胸口推他,像推一堵墙。
他扣得更紧——她成年了,他等得够久了,他想让她彻底成为他的女人。
火热的手掌撩起她的裙边,抚摸着柔嫩肌肤往上捻……
安莫奈咬破了他的唇,奋力推开他时眼底全是惶恐:“烬……为什么……我只把你当哥哥……”
那句话像把刀,捅进他心里,又在他胸腔里转了一圈。
她害怕他了,开始躲他。
吃饭坐得远远的,出门不让他送,还提出要搬出去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