拐上朱雀大街的时候,江阳勒住了马。
拐上朱雀大街的时候,江阳勒住了马。
街道两侧,每隔五十步就站着一队禁军,铠甲鲜明,横刀在腰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来往的官员。
江阳皱了皱眉,拉住一个路过的禁军校尉。
“出什么事了?这架势跟戒严似的。”
校尉认出了江阳,苦着脸抱了个拳。
“江大人,陛下的旨意,今天朝会前后,朱雀大街全线戒严。”
“大臣们进宫只准走朱雀大街正道,不准抄小巷,不准结伴同行超过三人,不准携带……”
他顿了顿,表情变得微妙,“不准携带超标笏板。”
江阳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那块又厚又宽的紫檀笏板,默默把它往袖子里塞了塞。
“走吧。”
三人到了侯朝殿门口,还没进去,就听见里面跟炸了锅一样。
隔着一道门,两拨人的骂声清清楚楚地传了出来。
“长孙无忌,你们关陇集团才是突厥的走狗,建唐之初谁跟突厥借的兵?”
“始毕可汗的狼旗挂在太原城头的时候,你们全家躲在城楼底下磕的头!”
这是崔义玄的声音,带着股不管不顾的疯劲儿。
“放你娘的屁!”长孙无忌的声音紧跟着炸开。
“我爹长孙晟一辈子跟突厥干了多少仗,你崔家那帮废物除了在家里修族谱,上过几回战场?你说谁是突厥走狗?你他娘的再说一遍!”
“说了怎么样?借兵突厥的事满天下谁不知道?当年要不是突厥出兵,太原能打下来?你们问突厥借兵的时候,可曾想过边关百姓的死活……”
江阳站在门外,脚步停下了。
马周也停了,两人对视一眼。
“这是真急眼了。”江阳嘬了嘬牙花子。
“李唐向突厥借兵这事都翻出来了,这么算的话,陛下和太上皇都得算突厥派。”
马周的表情也凝重了几分,“这帮人是不想活了。”
孙思邈从马车上下来,听了两耳朵里面的谩骂,脸都绿了。
“咱们还是在外面等着吧。”江阳往后退了两步,靠在廊柱上,“进去了不定溅一身血。”
孙思邈拎着药箱站在江阳旁边,脊背僵得笔直,下意识把药箱往胸前抱了抱,好像那是块盾牌。
就在这时,侯朝殿另一头的长廊里,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。
江阳扭头一看,顿时乐了。
太上皇李渊穿着一身暗金色常服,须发梳得整整齐齐,身边只跟着一个老太监,手里还拎着一串糖葫芦,边走边啃。
“太上皇?”江阳迎上去,“您这是……”
李渊从糖葫芦上咬下一颗山楂,嚼了两下,笑得胡子都翘起来了。
“听说昨天大臣们在街上打架,四十八个受伤?朕在大安宫坐不住了,来看看热闹。”
江阳噗地笑了出来,“您老这是巴不得您儿子头大啊。”
李渊嘿嘿一笑,不置可否,探头往侯朝殿里瞅了一眼,听到里面震天的骂声,眉毛挑了挑。
“好嘛,还没上殿就吵成这样了,走,进去看看。”
“您先请,我在后面跟着。”
卯时三刻,唤朝官出列,扯着嗓子喊了三遍百官入殿。
太极殿的大门缓缓推开。
两拨人从侯朝殿出来的时候,泾渭分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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