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啥意思?”
尉迟敬德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骑回来了,刚才把马车交给秦琼看着,自己折返回来等江阳。
他扭着脖子看了看李诗诗远去的背影,又回头看着江阳,一脸懵。
“李诗诗是李纲他们派来的?”
“不然呢?”
江阳拨转马头,两腿一夹催马往前走。
“荒郊野岭,前不着村后不着店,突然蹦出来一个国色天香的绝色美人,哭哭啼啼说被山匪追,你觉得合理吗?”
尉迟敬德挠了挠后脑勺,好像确实不太合理。
他眼珠子转了两圈,催马追上来,凑到江阳旁边,压低嗓门。
“你该不会是不行吧?”
“人家那模样那身段,往你跟前一站,你愣是坐怀不乱?这几天同吃同住的,你一点想法都没有?”
尉迟敬德的表情变得极为微妙,两只眼睛眯着,上上下下打量江阳。
“年纪轻轻的,不会真有什么隐疾吧?”
“滚。”
江阳满脸黑线。
尉迟敬德非但没滚,反而咧开嘴笑了起来,一边笑一边不停点头,那表情分明在说,肯定是猜对了。
“我跟你说啊,这不丢人,太医院有个老头专治这个,回头我帮你……”
“尉迟敬德,信不信我回去跟秦二哥说你当年被他一枪挑下马的时候哭了?”
尉迟敬德的笑声戛然而止,没敢再吱声。
两匹马一前一后进了长安城门。
进了明德门,孙思邈一家坐在马车里,左看右看,眼睛不够用。
长安城的繁华是太白山里想象不出来的,朱雀大街宽得能并排跑十辆马车,两边的酒楼茶肆鳞次栉比,叫卖声此起彼伏。
孙行趴在车辕上,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拳头,蓉蓉在旁边一脸骄傲地给他当讲解员。
“看到没,那个是醉仙居,我哥带我去吃过,里头的烤羊腿有这么大一条!”
“那个是西市,什么都有卖的,上回我哥给我买了好多好多东西……”
江阳骑着马走在前头,心情不错。孙思邈搞定了,长孙皇后的喘疾有救了,医学院的事也能提上日程,这趟太白山没白跑。
马车拐进崇义坊,离江阳家还有两条街的距离。
尉迟敬德忽然勒住了马。
“嗯?”
江阳也听到了,前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,不是集市的热闹,是人喊马嘶的乱象,中间还夹着瓷器碎裂和木头断折的脆响。
他皱了皱眉,催马往前走了几步,绕过一道拐角。
然后他整个人都呆住了。
街面上一片狼藉。
地上散落着官帽,官靴,撕烂的袍角,还有好几块断成两截的笏板。
二十几个穿着朝服的官员扭成一团,有的揪着对方的衣领往墙上撞,有的抡着笏板朝人脑袋上招呼,有的骑在对方身上拿拳头锤。
而且那些笏板一看就不对劲,又粗又长,比正常的笏板宽了一倍不止,材质泛着象牙白的光泽,分量一看就不轻。
一个穿紫色朝服的官员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,踉跄着撞在路边的水缸上,水缸碎了一地。
那人一屁股坐进水里,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泥水,提着笏板嗷嗷叫着又冲了回去。
街两边的百姓早就跑光了,门板拍得震天响,有胆大的从窗缝里往外偷看,探出半颗脑袋又缩了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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