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然。”江阳蹲着没动,抬起头看他。
“孙老您炮制药材的手法,在我看来跟变魔术似的。同样的药材,到您手里就能变出不同的效果来,这里头的学问大了去了。”
孙思邈被他这么一说,倒真起了兴致。
他回屋搬出一个木箱子,里面装着十几种处理到不同阶段的药材,一样一样地给江阳讲。
江阳听得认真,时不时问上几句,问的还都在点子上。
孙思邈越讲越起劲,把箱子底下压着的一本手抄本都翻出来了。那是他这些年总结的炮制心得,从没给外人看过。
两个人就这么蹲在院子里,一个讲一个听,日头慢慢往西偏。
突然,“救命啊……”
一道尖锐的女声从院子外面传了进来。
江阳的身体先于脑子反应过来,腾地站起来,三步两步冲到院门口。
院外的土路上,三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正追着一个姑娘跑。
那姑娘穿着一身淡色布裙,头发散乱,脸上全是惊恐,脚下踉踉跄跄的,跑几步就摔一下,又爬起来接着跑。
三个汉子在后头穷追不舍,嘴里骂骂咧咧的,手里还抄着家伙。
江阳没有犹豫,反手从门后抓起那根长棍,跨过门槛就冲了出去。
那三个汉子看见一个年轻人提着棍子杀过来,脸上的凶相顿时僵住了。
江阳没废话,长棍往前一指,眼神冷得跟刀子一样。
三个人对视了一眼。
转头就跑,连滚带爬地窜进了路边的林子里,眨眼功夫就没了影。
江阳握着长棍站在路中间,盯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看了几息,确认没人折返,这才收了棍子。
那姑娘瘫坐在地上,浑身还在抖,胸口剧烈起伏着,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。
她抬起头,看着面前这个手提长棍的年轻人,声音发颤,带着哭腔。
“多……多谢公子出手相救。”
江阳这时才看清面前这姑娘的脸。
眼前一亮。
这姑娘的五官精致得过分,眉眼之间透着一股书卷气,皮肤白得跟刚剥壳的鸡蛋似的。
头发虽然散乱了,但能看出来平日里打理得极为讲究。
说句公道话,单论颜值,跟柴凤舞和狄诗洁放在一起,不分上下。
但也就是看了这一眼。
江阳把目光收了回来,棍子往肩上一搭,语气随意得很。
“没事了,人跑了。你叫什么?怎么一个人跑到这深山老林里来了?”
姑娘抹了一把脸上的泪,站起来理了理裙摆,行了个礼,声音还带着哭腔但已经在努力镇定了。
“民女李诗诗,剑南道人士。家父早年经商,前些年家道中落,父亲病重,便让我来长安投奔远房叔叔李大亮将军。”
她说到这停了一下,咬了咬嘴唇。
“路过秦岭官道时遇上一伙山匪,随行的车夫和仆从全被打散了,我慌不择路跑进了山里,不知怎么的就跑到了这儿。”
江阳嘴上没接话,脑子已经开始转了。
李大亮的侄女?
这时候秦琼从院门口走了出来,方才靠墙歇着,听到外面的动静就过来了。
“李大亮?”秦琼的语气明显不一样了,带着几分郑重。
“李大亮刚在凉州指挥大军重创突厥,那是条硬汉子,打仗是真有两把刷子。”
他转头看了看李诗诗,态度和善了不少。
“姑娘你放心,有我们在,不会有事。回头等你叔叔知道了你在路上被山匪追,他那脾气,非得亲自点兵去把那帮东西剿干净不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