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嘴上应着,胸腔里却堵着一团说不清的闷气——见个穿军装的又能怎样?自己这辈子又没打算往那条路上走。
谭清盯着他脸上那副明显的敷衍,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。”别这副表情,耽误不了你几分钟。
当兵的和当官的做事风格不一样,他们说话直接,不绕弯子。”
“嗯。”
孙穆应了一声,手指依然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,眼神飘向窗外。
茶盏里的水汽升了三次,又散了三次。
两个钟头就这么在杯沿和唇齿之间无声地溜走了。
孙穆推开茶楼的玻璃门时,街面上已经笼上了一层薄薄的暮色。
他没拐去别处,径直往家的方向走,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。
——
地球那头发白的地方,此刻却正溅着火星子。
白色房子里的灯光打在那张铁灰色的脸上,白登把手中的文件往桌面上一摔,冷笑声像碎冰碴子砸在铜盆里。”汉森,你们搁在夏国的人手,连这点小事都办不明白?”
“我很抱歉,总统先生。”
汉森站在对面,脸上的肌肉纹丝不动,那副无所谓的神色像是用刀刻上去的。
“我不想听抱歉这两个字。”
白登的声音压下去,冷得像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我们已经开始筹备下一步了。”
汉森说这句话时,眼睛都没眨一下。
“这勉强还算是个好消息。”
白登的面部线条终于松动了些,“下一步定在什么时候?这次被搅黄的损失,你算清楚了没有?”
“损失不算小,但还能兜得住。”
汉森的语调里终于浮起一丝起伏,像石子投进死水,“折进去的基本都是最近才派过去的新面孔。
雇的那批佣兵,一个都没跑掉,全被兜了底。
我们自己的人也搭进去几个。”
我们自己的人也搭进去几个。”
他顿了顿,“好在之前埋伏的几颗暗棋还没被动过,不然这账就不好平了。”
“他们到底是怎么嗅到味的?这点必须摸清楚。”
白登已经完全收了怒意,语气平稳得像是讨论天气预报,“不然下次动手,照样会撞上钉子。”
“明白,总统先生。”
汉森微微倾了倾上身,姿态摆得恭敬。
“去办吧。”
白登点了点头,“这次最好能多拔掉几个夏国的好苗子。”
他说着,忽然像想起了什么,“对了,我听说夏国人的新年快到了。
那时候,他们的眼睛应该不会有平时那么尖吧?”
“我懂您的意思了,总统先生。”
汉森再次点头。
“行了,你去忙你的。”
白登挥了挥手,像赶走一只苍蝇。
“那我告辞了。”
汉森转过身,皮鞋踩在地毯上,没发出一点声响。
——
那场遥远对话里的每一个音节,
孙穆自然一个字也听不见。
此刻的他正埋在一堆翻开的纸页里,太阳穴突突地跳着,手指紧紧攥着书脊,指节泛了白。
“搞什么鬼……物理这门学问,是不是也得像武术段位那样,分个什么一级二级**?”
他盯着眼前那本摊开的书,嘴里骂骂咧咧,“这本看得脑仁疼。”
物理当然也分了层次……学了这么久居然连这个常识都没摸到边。
孙穆咬着后槽牙,额角的青筋鼓了起来。
“我说你子在你们那个系统圈子里,是不是一辈子讨不到老婆?”
天还没透亮,
孙穆就掀开被子坐了起来。
洗漱时水声哗哗响,他对着镜子抹了把脸,嘴里还残留着牙膏的凉意。
厨房里传来油锅的滋滋声,罗母已经热好了早饭。
孙穆三两下扒完,把碗筷往水池里一搁,冲屋里喊了声“妈我出门了”
,钥匙在指尖转了个圈。
车钥匙**锁孔时,引擎轰鸣了两声才稳下来。
孙穆瞥了眼手机屏幕上的定位信息——不是他想象中的军事基地,而是一个郊区的普通大院地址。
指尖敲了敲方向盘,他咂了下嘴:“白期待了,还以为能见识见识特种兵那帮人住的地方。”
车子拐进一条窄巷,院墙露出灰扑扑的水泥面。
孙穆把车停进画好的线里,推门下来,一个穿深色便服的男人迎上来。
他跟着那人往里走,目光扫过院内——几个光膀子的男人在做俯卧撑,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;另一边墙角,两个人倚着墙抽烟,烟头明明灭灭。
这院子倒是比寻常人家的大上两倍,可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寒酸劲儿。
孙穆的视线悄悄往几个角落瞟了瞟,脚步慢下来半拍。
那些人的动作虽然散漫,但眼神偶尔扫过来时,又带着某种警觉。
他心里“咯噔”
一下,又觉得不太可能——就这么个破院子?人数也对不上。
他摸了摸后颈,低声骂了句:“这要是特种部队的窝点,也太随便了吧。”
“罗先生,到了。”
带路的男人推开一扇木门,侧身让出通道。
“谢了。”
孙穆点点头,迈过门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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