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脑袋刚抬起来，黑洞洞的枪口已经顶在他脑门上——伍乐辰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了一把。

伍乐辰歪着头，语气里带着点戏谑：“你自个儿都活不了，还信别人？你拿什么让我放你一马？”

他手里的枪口往前顶了顶：“对不住了，这戏还得你这位主角撑着。”

“砰——”

枪声落下。伍乐辰弯腰从bmwe21后座拎起一袋现金，转身上了邱刚敖开来的面包车。

他把袋子往座位上一扔：“三百万。大d给了一百，剩下两百万是我添的。你们几个分了。”

公子盯着那摞钞票，眼睛都亮了：“哥，上次你给的两亿还没花完呢！”

阿荃一巴掌拍在他手上：“你那份不要就给我，钱还嫌多？”

爆珠把最后一桶汽油倒干净，阿乐把打火机往地上一丢。

白色马自达面包车缓缓驶远。

身后，废弃仓库瞬间被火舌吞没。

大火把bmwe等消防车赶到，只剩下一堆焦黑的和汽车残壳。

警察来了，鉴证科也来了。

第二天，观塘废弃仓库那场大火，直接炸上了《明报》《东方日报》《水果日报》的头版。

头版标题一个比一个狠：

《废弃仓库惊现两大黑帮要员尸骸，警方疑因帮派火拼致死》

《东星下山虎、和联胜佐敦话事人爆冲突，双双命丧火场》

《和联胜话事人之争二变一，荃湾话事人笑到最后》

几份报纸摊在深水埗一间办公室的桌面上。

邓伯刚被警察放出来，就坐到了主位上。

他脸色黑得要命，连平时最爱泡的那壶茶都懒得碰了。

串爆在旁边开口：“行了，现在也没别的路走，除了大d还能选谁？”

高佬嘿嘿一笑：“我觉得伍乐辰也还行啊，最近势头挺猛的嘛！”

邓伯一听这名字就来气：“他？绝对不行。再说那案子到处是疑点。”

“一屋子人都死了，凭什么就他一个活着出来？”

“乌鸦就算再疯，也不至于动我们和联胜的人。”

“还有那一千万，怎么就不翼而飞了？”

指定的龙头大哥说死就死了，一千万的款子也凭空消失。

权力没了，钱也没了，邓伯在和联胜的地位一下子掉了一大截。

他怎么可能高兴得起来？

邓伯吃了瘪，几个叔父辈倒是一个个乐开了花。

冷佬慢悠悠说：“可警察那边已经定性了，说是两边火拼，走了火。”

老鬼奀一撇嘴：“那还用说？警察哪会管咱们这些破事，有个交代就成了。”

龙根懒得听这群人吵来吵去，有这功夫还不如去钵兰街快活快活。

“都没意见了吧？那我打电话通知大d，他选上了。”

没人吭声。

龙根掏出手机，拨了大d的号。

大d这会儿正跟老婆在英杰西装店量身做衣服。

大d嫂叮嘱裁缝：“这次袖子那块多留点空，上次那件一用力就崩了。”

老裁缝点着头，手里捏着皮尺。

“大哥，龙根来的电话。”

“大哥，龙根来的电话。”

长尾把手机递过来。

大d接过来听了一阵。

忽然猛地一把抱住自己老婆：“我选上了！我是和联胜话事人了！”

“去富记，先订二十桌！不，五十桌！”

大d高兴得跟个小孩似的直蹦。

大d嫂只能笑着摆手，让老裁缝他们先回避。

——

钵兰街上，一群闲得发慌的男人发现了个稀奇事。

自从观塘那场大火烧完，原本冷清了不少的街面又热闹起来了。

穿旗袍的、护士服的、短裙的，满大街都是。

桑拿房和门口又开始排队拿号了。

野猫俱乐部重新开了张，天天灯红酒绿，夜夜欢歌。

更细心的人注意到，那些胳膊上扎满针眼的姑娘不见了。

换上了一批更年轻的女孩，还有几个风韵犹存的老手。

只有混道上的人才知道内情。

原来手下管着上百个的马夫咸湿，人没了。

他的地盘全被对面和联胜的伍乐辰给吞了。

这一口下去，伍乐辰在钵兰街的买卖从七成份额，直接飙到了八成五。

港岛这一带的江湖早就变了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