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-----

青炎城外三十里，黑风岭。

晨雾未散，山道两侧的灌木上挂着露珠，在微光里泛着冷冽的光。林药尘蹲在一块青石后面，手里攥着一把刚采到的赤血草，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处被瘴气笼罩的山坳。

“系统，确定是仙茅？“

叮！万古药尊系统提示：前方三百步，灵气浓度异常，经图鉴比对，确认为灵级仙茅，品质中等偏上，当前宿主药徒八重修为，炼化后可突破至药徒九重，并解锁仙茅破障被动技能。

林药尘深吸一口气，把赤血草塞进怀里，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把短刃——这是他三天前在青炎城铁匠铺花五块下品灵石打的，刃口还带着毛刺，但胜在锋利。

“小白，准备好了吗？“

他低声问了一句。

一只巴掌大的白色小兽从他领口探出脑袋。它长得像只狐狸，但耳朵尖尖的，尾巴蓬松得像一团云，浑身雪白，只有眉心有一抹淡金色的纹路——那是白鲜皮药灵的本命印记。

“主人放心。“小白的嗓音清脆，带着一股子药草特有的清香，“那片瘴气是普通的毒瘴，我的净化之力能撑一盏茶的时间。一盏茶内，足够你挖到仙茅了。“

“一盏茶……够了。“

林药尘从青石后一跃而出，身形压得极低，朝着山坳疾奔而去。

他的速度不算快——药徒八重的体力和速度，在修真者里只能算中下游。但他胜在稳。每一步踩在什么位置、避开哪些带刺的灌木、绕开哪几处可能藏着毒虫的石缝，都提前在脑子里过了三遍。

这是他穿越到八荒大陆三个月来养成的习惯。

——活着，比什么都重要。

黑风岭是青炎域外围的低阶妖兽聚集地，平时连猎户都不敢深入。但灵级仙茅这种东西，哪怕是最低品质的，放在青炎城的药材市场上也值至少五十块中品灵石。而五十块中品灵石，够他闭关修炼半个月，够小白吃一个月的灵果，够他在青炎城租一间带聚灵阵的地下室——

够他离那个把他毒成废人的林啸天，再远一步。

想到这个名字，林药尘的眼神冷了一瞬。

林啸天，林家本家少主，天生火灵根，十四岁便突破聚气境，是青炎域年轻一代最耀眼的天才。三个月前，林药尘被召入本家参加“旁系考核“，林啸天当着所有人的面，往他茶里下了腐骨散。

腐骨散——一种专门侵蚀经脉的毒药。中了此毒，绝脉者必死，即便不是绝脉，也会经脉寸断，终身无法修炼。

林药尘当时就倒在了考核场上。

所有人都以为他活不过三天。

可他活下来了。

不是因为命大，是因为系统在濒死的那一刻觉醒了。

万古药尊系统绑定成功。本命奇药：仙鹤草（凡级）已激活。仙鹤草固元止血功效已生效——宿主绝脉暂时稳定，腐骨散毒性被压制30%。

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药力在体内流转的感觉。

像是一滴水落进了干涸了十七年的河床。

从那天起，他靠着仙鹤草吊着一口气，靠着白鲜皮一点点化解腐骨散的毒性，靠着每天凌晨寅时起来采药、炼药、打坐、吐纳，硬生生从鬼门关爬了回来。

三个月。

药徒一重、二重、三重……八重。

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。

但今天，他要迈出第九步。

------

山坳深处，瘴气浓得几乎化不开。小白从他领口跳到地上，浑身泛起一层淡淡的白色光晕，所过之处，瘴气如潮水般向两侧退开，露出一条窄窄的通道。

“左边三步，再往前七步，右转。“小白一边走一边报路。

林药尘紧跟其后。

穿过瘴气带，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——

山坳中央是一小块天然形成的平台，平台上长着一株通体泛着淡金色光芒的草药。它高不过三寸，叶片细长如剑，叶脉中隐约有金色液体在流动，根部周围的土地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琥珀色。

仙茅。

灵级仙茅。

林药尘蹲下身，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把小药铲——这是他花了一块下品灵石从青炎城药铺老板那里磨来的旧货，铲头已经有些卷刃了，但胜在轻便。

“小白，帮我盯着四周。“

“嗯！“

小白跳到一块石头上，尾巴竖得笔直，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

林药尘深吸一口气，开始挖。

仙茅的根系很浅，但极脆——稍一用力就会断。而一旦根须断裂，药力就会大量流失。他必须小心翼翼地、一层一层地把周围的土拨开，像在拆一枚定时炸弹。

一息、两息、三息……
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
小白的白色光晕开始闪烁——净化之力在减弱。

一盏茶的时间快到了。

林药尘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，手指微微发颤。但他没有停。每一铲下去的角度、力度，都精准得像是提前量过。

终于——

“出来了。“

仙茅完整的根系暴露在阳光下。七根主根，根根饱满，通体金黄，像七根缩小版的胡萝卜。根须细密如网，没有一根断裂。

叮！获得灵级仙茅（完整株）！药力纯度：87%！品质评定：优良！

林药尘长出一口气，把仙茅小心地放进早已准备好的玉盒里，盖上盖子，塞进储物袋最深处。

“撤！“

一人一兽原路返回。

刚冲出瘴气带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嘶吼。

林药尘回头一看——一头双尾黑豹正从山坳深处缓缓走出。它浑身漆黑，只有两只尾巴末端泛着暗红色的光，体型比寻常豹子大了一圈，獠牙外露，口水滴落在地上，竟将地面腐蚀出细小的坑洞。

“二阶妖兽，蚀骨黑豹。“小白的声音有些发紧，“主人，它应该是被仙茅的药香引来的。我们快走！“

林药尘二话不说，转身就跑。

他跑得不快——药徒八重的体力撑不了太久的爆发。但他对黑风岭的地形已经摸透了，每一条岔路、每一处可以藏身的山洞、每一段可以借助地势甩掉追兵的陡坡，都刻在他脑子里。

身后黑豹的嘶吼声越来越近。

林药尘咬紧牙关，拐进一条狭窄的岩缝。

岩缝只容一人侧身通过，黑豹体型太大，进不来。但它在外面疯狂地用爪子刨着岩壁，碎石簌簌落下，随时可能把入口刨塌。

“小白，还有多少净化之力？“

“不到一成……“小白的声音有些虚弱，“但我的本源之力还在，可以帮主人挡一次攻击。“

“不用。“林药尘靠在岩壁上，从储物袋里摸出那株仙茅，“我现在就炼化它。“

“现在？！“小白吓了一跳，“主人，你的经脉还没完全修复，腐骨散的毒性虽然被白鲜皮压住了，但根基不稳——强行炼化灵级仙茅，药力冲击可能会——“

“可能会经脉寸断，对吧？“林药尘看了它一眼，嘴角微微上扬，“但系统说过，仙茅的功效就是'破障'。我的绝脉是天生的，普通的药力冲不开。但仙茅不同——它的药性霸道，正好可以——“

他没有说完。

因为他的手已经开始动作了。

仙茅被取出玉盒的瞬间，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。林药尘没有丝毫犹豫，一口咬在仙茅的根部——

苦。

极苦。

苦到舌根发麻，苦到眼泪都要飙出来。

但下一秒，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喉咙直灌而下，像是一把火从食道烧进了丹田。

叮！灵级仙茅入体！仙茅破障功效激活！正在冲击宿主绝脉屏障——

林药尘的身体猛地一震。

他感觉到那股热流在体内横冲直撞，像一头发了疯的蛮牛，所过之处，那些被腐骨散侵蚀得千疮百孔的经脉，被一寸一寸地冲开、撕裂、重塑。

痛。

比中毒时更痛。

比被林啸天当众羞辱时更痛。

比三个月前在考核场上倒下时更痛。

但他没有叫出声。

他只是死死咬着牙，指甲深深抠进掌心的肉里，血顺着指缝流下来，滴在岩缝的地面上。

“主人！“小白急了，想扑上来帮忙，却被一股无形的药力屏障弹开了。

“别过来……“林药尘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，“这是……我的路……“

岩缝外，黑豹的刨抓声停了。

不是因为它走了——而是因为一股奇异的波动从岩缝内部扩散出来。那波动带着浓烈的药香，混杂着一种霸道至极的破障之力，让黑豹本能地感到了恐惧。

它低吼一声，后退了几步。

岩缝内。

林药尘的身体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
仙茅的药力像一把锤子，一锤一锤地敲打着他被封死的绝脉。每一锤落下，都有一道被堵死的经脉被强行打通。那种感觉，就像是在黑暗了十七年的房间里，一扇一扇地打开窗户——

光透进来了。

不是温暖的阳光，是灼热的、带着刺痛的、几乎要把人烧穿的光。

但他不在乎。

因为他感觉到——

叮！绝脉屏障突破！药徒八重→药徒九重！仙茅破障技能已解锁！当前药力储备：92%！

林药尘睁开眼。

岩缝里很暗，但他能看清。比之前更清晰，更透彻。他能看见岩壁上每一道细微的裂纹，能看见空气中飘浮的每一粒尘埃，能看见——

他能看见自己的经脉了。

那些曾经像枯死的树根一样萎缩、发黑、堵塞的经脉，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。仙鹤草的固元之力在底层缓缓流转，白鲜皮的净化之力在血液中流淌，仙茅的破障之力在最粗的那条主脉中奔腾——

三条药力，三股力量，在他的体内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循环。

“……成了。“

他缓缓站起身来。

岩缝外，黑豹还在徘徊。但它此刻感受到的气息，已经完全不同了。

药徒九重。

虽然只是药道修炼体系中最基础的第一个大境界的巅峰，但——

林药尘一步跨出岩缝。

黑豹猛地转过头来，嘶吼着扑了上来。

他没有躲。

右手抬起，掌心处，一缕金色的药力凝聚成针尖大小的一点——

“仙茅·破障针。“

嗤——

金色光点精准地射入黑豹的眉心。

黑豹的身形在半空中僵住了。它的眼睛瞪得滚圆，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被一个“药徒境“的人类一击命中要害。

然后它重重地摔在地上，不动了。

叮！击杀二阶妖兽蚀骨黑豹！获得经验值+200，灵石碎片x3，黑豹獠牙x2。当前药徒九重经验值：37%。

林药尘走过去，蹲下身，熟练地取出黑豹的獠牙和爪子——这些都是值钱的妖兽材料，拿到青炎城的猎妖阁能换灵石。

“走吧，小白。“

“主人你……“小白跳上他的肩膀，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，“你突破到药徒九重了！而且刚才那招'仙茅·破障针'，好厉害！“

“还差得远。“林药尘把妖兽材料收好，朝黑风岭外走去，“药徒九重只是开始。接下来要准备冲击药师境了——需要更多的灵级药材，还有……“

他顿了顿，眼神微微冷了下来。

“还有，该回去跟林家算算账了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