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,vip病房。
司廷聿是被疼醒的。
他一睁开眼睛,就看到趴在床边的许星眠。
她身上还穿着昨晚去杨家周岁宴穿的礼服,显然是在这里守了他一夜。
她乌黑柔软的发丝散落在纯白色的被子上,遮住了大半张侧脸。
病房里恒温的空调持续不断地吹出冷气,却吹不散她眉眼间积攒的疲惫。
许星眠双目闭紧,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,睡得安静乖巧。
司廷聿盯着她看了片刻,抬手轻轻将她脸颊边的碎发拨到耳后。
不知道是不是他动作幅度太大扯到身上的伤口,他疼得当场倒吸一口凉气,“嘶!”
他担心会吵到许星眠,刻意压低嗓音。
可是,等他再低头时,原本熟睡的许星眠睫毛猛地一颤,然后便抬头朝他望过来。
她眼神惺忪,眼尾泛红,带着熬夜未消的疲惫。
不过视线跟司廷聿对上的那一刻,眼神明显亮了。
下一秒,许星眠坐直身体。
她目光在男人身上来回打量了一遍,嗓音里满是担心,“你醒了?是不是伤口疼了?”
说着,她伸手想扶他调整睡姿,动作间是藏不住的紧张。
司廷聿看着她泛红的眼睛,心头骤然一紧,哑声开口,“我没事,你在这里守了我一夜?”
他问话时候,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许星眠。
许星眠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垂眸避开他幽深的视线,“医生说你术后六小时是危险期,需要有人看护。”
司廷聿看着她眼下淡淡的青乌色,喉结滚动了下,“所以,你还是在乎我的,对吗?”
听到这话,许星眠回想起昨晚他倒在方向盘上的场景,心底莫名火大。
她转过脸,迎上司廷聿的目光,“你昨晚是疯了吗?那么大一辆货车你就敢撞上去?”
其实,他当时看到大货车要撞许星眠车的时候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,绝对不能让他的眠眠受伤!
于是,他当场把车速提到最高,毫不疑惑地朝大货车撞过去。
此时,司廷聿看着许星眠脸上气愤的表情,突然笑了起来。
许星眠更生气了,隔着被子往他身上捶了一下,“你还笑?”
“嘶!”
她刚捶完,司廷聿突然拧眉吸了一口凉气。
许星眠心脏一提,伸手想去掀被,“我又碰到你伤口了?”
司廷聿一把握着她的手,制止了她掀被子的动作,“眠眠,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。”
“有你个头啊!”
许星眠瞪了他一眼,骂道,“你有没有一点儿脑子?医生说了,但凡大货车撞你的位置再偏一点,你就去阎王殿报到了!”
司廷聿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,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,突然他手指摸到了纱布。
他动作一顿,低头看向她的手心。
当看到许星眠手上包裹着的纱布时,他立刻抬头看向许星眠,“不是说没受伤吗?手怎么了?”
许星眠对上他紧张的视线,撇了下嘴巴,“被玻璃刮了一下而已,皮外伤,我本来都不想包纱布的,是医生太小题大作了。”
听她这么说,司廷聿并没有完全相信她的话,而是将她的手翻来覆去又检查了两遍。
当确定真的只是皮外伤,他才放心。
两人没有再说话,病房里顿时静下来,只能听到中央空调的送风的轻微声响。
司廷聿盯着许星眠,好像怎么也看不够似的。
就在这时,他脑海里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。
他目光锁定许星眠的眉眼,动了动薄唇,哑声开口,“眠眠,他们说你昨晚带去宴会的两个孩子……是我的?”
许星眠一怔,下意识地想抽回被男人握着的手。
她原本是不打算告诉司廷聿两个孩子的事,可是昨晚这个男人在看到有货车想撞他们的车,为了救他们,不要命了似的拿自己的车撞货车。
司廷聿等了好几秒钟,见许星眠没有回话,他忍不住伸手捏住许星眠的下巴,让她正对上自己视线。
“眠眠,告诉我,是不是?”
许星眠对上男人漆黑的眸子,能看到他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,有紧张,有忐忑,有期待,还有一丝隐忍的委屈。
许星眠想甩开他的手,但是看着他额头上缠着的白色纱布,到底还是心软了。
“是。”
司廷聿看到她点头,眼底顿时浮起欣喜的笑。
下一刻,他一把拉住她的手,眼神都变得又亮又有神,“太好了!我们有孩子了!你跟我的孩子!而且不是一个,是两个!”
许星眠看着他激动的表情,无奈地提醒他,“你慢点儿,要是再扯到伤口我可不管你!”
“听到我们有孩子的消息,我身上的伤已经好了一半了!”
司廷聿说到这里,想到了什么,立刻问她,“孩子在哪儿?他们没受伤吧?”
许星眠回道,“放心吧,他们没事。”
司廷聿迟疑了下,小心翼翼地问了句,“那、那他们在哪儿?我能不能见见他们?”
许星眠道,“他们在隔壁睡觉,昨晚他们受了点惊吓,我哄了好久,他们才睡着。”
司廷聿听到许星眠的回答,不由松了一口气。
兴奋过后,他掀开身上的被子,作势就要下床。
许星眠见状,连忙伸手拉住他,“你要干嘛?”
司廷聿这个时候哪里还躺得住,指了指隔壁对她道,“我去见见孩子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