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吧,不就是一件裙子吗?
眠眠说的对,衣服是没有性别之分的,他就今晚穿一下。
再说了,他穿给自己老婆看,取悦自己老婆又不丢人。
他穿着的那只手捏着许星眠的睡衣,轻轻晃了下,“眠眠别生气,我穿。”
许星眠听着他示弱的语气,不由怔了下。
她还没来得及回话,司廷聿已经转身走回浴室。
浴室门关上,隐约能听见窸窸窣窣的轻微响动。
许星眠睚着紧紧关闭的磨砂玻璃门,心底不禁生出些许负罪感。
她趁司廷聿醉酒,这么欺负他是不是太过分了?
不对!
她干嘛要觉得亏疚,司廷聿都害她掉海里去了,她还不能讨点利息?
许星眠守在浴室门口,一会儿觉得自己对司廷聿很过分,一会儿觉得司廷聿对她更过分。
她这边陷入天人交战好一会儿,也没等到男人从浴室里出来。
穿个大码孕妇裙而已,需要穿这么久吗?
许星眠抬手敲了敲玻璃,“司廷聿,你还没好吗?是不是不会穿裙子,要不你把门打开,我帮你?”
一门之隔的浴室里,司廷聿正站在水池前,抬头盯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他把裙子套上,发现前面腹部位置很宽很空,才意识到这不是一条普通的大码女装,而是大肚子孕妇穿的衣服。
这孕妇裙应该是许星眠发现自己怀孕后买的吧?
司廷聿能想象出她买这条裙子时期待又幸福的模样。
可是,因为那场绑架,她肚子里的孩子流掉了。
想到这一点,他的心脏就像被无数根细密的针扎中一般,痛得他连呼吸都快停滞了。
她是抱着怎样的心情收着这条裙子的呢?
这段时间,她看起来跟平常没什么两样,好像并没有因为流产伤心痛苦。
可是他知道,她心底肯定很不好受。
是他,是他害死了他们的宝宝……
嘭嘭嘭!
许星眠在外头等了好半天,见司廷聿迟迟没有回话,加重了敲门的力气。
“司廷聿,你穿个裙子怎么磨蹭半天?不会是裙子尺码太小,卡脖了吧?你要不要我帮……”
许星眠的话才说一半,浴室的门就开了。
司廷聿竟然真的穿着孕妇裙走出来了。
哪怕是宽松的大码孕妇裙,但是男人骨架天生就比女人大,套在颀长挺拔的身躯上,显得有些紧绷。
v字领口露出他精致的锁骨,宽阔的肩膀将布满撑满,下半截裙摆只堪堪遮到他膝盖位置。
哪怕他脸长得再帅,穿着不合身的孕妇装也显得违和又滑稽。
许星眠都准备好嘲笑他了,目光一抬落在男人脸上的时候,脸上表情不由一僵。
他看向她的眼神里满是心疼和愧疚,眼尾红得不像话,脸上泪痕未干,眼眶里还含着泪水,将掉未掉。
许星眠的心脏重重收缩了下,望着眼前带着破碎感的男人,张了张嘴巴,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,“司廷聿,你怎么哭了?”
他今晚到底喝的什么酒啊,后劲这么大吗?
她都想到怎么捉弄他了,甚至还准备拿手机把他现在的糗样拍下来。
可是现在,面对如此脆弱的他,她还怎么下手?
司廷聿目光落在许星眠脸上,就这么一不发地盯着她,眼睛越来越红。
也不知道看了她多久,他才低低出声,嗓音沙哑到了极点,“眠眠,宝宝……”
许星眠只听到这两个字,就知道司廷聿误会了。
他以为她收着这条孕妇裙是因为还没有走出失去宝宝的痛苦。
许星眠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在乎这个孩子。
他刚才躲在浴室里这么长时间,她以为他是不会穿裙子。
原来是偷偷哭了一场吗?
许星眠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。
司廷聿之前那么冷酷地说他不会爱上她,她还以为这个男人是一座任何感情都无法憾动的冰山。
原来,他也会流眼泪。
他的目光存在感太强,导致许星眠只跟他对视了几秒钟就故作淡定地别过脸,把视线投向别处,“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,人嘛总要向前看。”
司廷聿走上前,停在她面前。
他微微俯身,深不见底的瑞凤眼凝着她不喜不悲的眉眼,自责又心疼,“是我没有保护好你,也没保护好我们的宝宝,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,你该有多难受啊?”
他的话字字沉痛,沉甸甸地砸在许星眠心上。
她指尖捏紧几分,有点后悔拿这件衣服给他穿了。
许星眠眼睫毛飞快地眨了两下,“那个、你快别说了。”
她真怕自己扛不住司廷聿的眼泪,一个不小心把真相抖出来。
然而,她心虚的表情落在男人眼底却解读出了另一层意思。
她太难受了,不想面对失去宝宝的痛苦。
司廷聿伸手抱住她,一遍又一遍向她道歉,“对不起,眠眠,对不起……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