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路是聂总捐资修的,质量很好。货车才几辆?”李翠屏气笑了,“分明是找茬。”
“我知道是找茬,但得应对。”王小勇说,“我打算晚上开个村民大会,把事情说清楚。你也参加,给大家解释解释。”
“好。”
正说着,余方从县城回来了。他昨天去谈一个客户,看起来很疲惫。
“余总,正好有事跟你说。”王小勇把情况说了。
余方听完,冷笑:“我姐动作真快。这才几天,就联合了这么多人。”
“余董在辰溪县经营很久了。”王小勇说,“她认识的人多,舍得花钱。李跃明这种人,给点好处就能收买。”
“那就让他收。”余方眼神冷峻,“王书记,你晚上开村民大会,我也参加。我倒要看看,有多少人被收买了。”
“余总,这样会不会激化矛盾?”
“矛盾已经激化了。”余方说,“与其躲躲闪闪,不如正面交锋。咱们占理,怕什么?”
话是这么说,但王小勇还是担心。农村的事,很多时候不是讲理就能解决的。
下午,雪停了,但天更冷。车间里热火朝天,女工们赶工的声音传到外面。几个路过的村民探头探脑,指指点点。
李翠屏出去倒垃圾,听见他们在议论:
“天天加班,吵死人了。”
“就是,我家孩子晚上做作业都受影响。”
“听说污染很大,你看河里的鱼都少了。”
她走过去:“各位叔伯婶子,我们厂晚上九点就停工了,怎么会影响孩子做作业?至于污染,我们做服装的,哪来的污染?”
村民被说得不好意思,讪讪地走了。
李翠屏心里明白,这些议论不是空穴来风。有人故意散布谣,动摇人心。
回到车间,她让陈小芬统计一下,哪些村民有意见,她去登门解释。
陈小芬很快拿来名单,有十几户。
“小芬姐,这些人家里是什么情况?”
“大部分是家里没人在厂里上班的。”陈小芬说,“还有几户是李跃明的亲戚。”
李翠屏心里有数了。没人在厂里上班,自然感受不到好处,反而觉得受干扰。李跃明的亲戚,那就是故意捣乱。
“小芬姐,晚上你跟我去这几家看看。”
“好。”
傍晚,王小勇在村委会大喇叭通知:晚上七点,村民大会。
六点半,村民们就陆陆续续来了。天冷,大家都裹得严严实实,三三两两地议论着。气氛有点微妙。
七点整,王小勇走上台。余方、李翠屏、刘贵方、陈凤英都在台上坐着。
“各位乡亲,晚上好。今天开这个会,主要是说说加工点的事。”王小勇开门见山,“最近有些传,说厂子污染环境,噪音扰民,影响大家生活。今天咱们把话说清楚。”
他让李翠屏先说。
李翠屏站起来:“各位叔伯婶子,兄弟姐妹。我是李翠屏,大家看着我长大的。加工点办了三个月,什么情况大家心里有数。污染?我们做衣服的,最大的污染就是布屑,每天都清理。噪音?车间是封闭的,晚上九点就停工。至于压坏路,我们的货车一天就两三趟,能压坏水泥路?”
底下有人小声嘀咕:“那也吵啊……”
“是,机器声音是有。但大家想想,三个月前,这条路还是土路,下雨天一身泥。现在呢?水泥路,路灯,都是厂里带来的好处。”李翠屏声音提高,“三十多个姐妹在厂里上班,一个月少则七八百,多则一千多。这些钱,都花在村里,花在孩子老人身上。没有这个厂,她们只能在家闲着,或者出去打工,一年见不到孩子几次。”
这话说到点子上了。台下有女工的家属点头。
王小勇接着说:“还有人说,厂子是台湾人开的,钱都被外人赚走了。我告诉大家,厂子有村里20%的股份。年底分红,每家都能受益。余总还承诺,明年扩大规模,再招五十个人。到时候,咱们村大部分家庭都有人上班。”
底下议论声大了。有人问:“真的再招五十个?”
“真的。”余方站起来,“只要厂子办得好,会一直招人。而且,我们会建幼儿园,建养老院,真正让大家过上好日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