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翠屏很冷静:“大哥,口说无凭。你说我们排污水,有证据吗?”
“要什么证据?田里的秧苗就是证据!”
“那带我去看看。如果真是我们的问题,该赔多少赔多少。如果不是,”她顿了顿,“咱们得说道说道。”
黑脸汉子没想到她这么硬气,愣了一下:“看就看!走!”
一行人去了李家塘村。果然有几块田的秧苗发黄,但李翠屏一看就知道,这不是水污染,是病虫害。
“大哥,你看这叶子上的斑点,这是稻瘟病。跟水质没关系。”她蹲下来,摘了片叶子,“你要不信,可以请农技站的人来看。”
“你说不是就不是?你比专家还厉害?”
“我不是专家,但我种过地。”李翠屏站起来,“这样,咱们请乡农技站的人来鉴定。如果是我们厂的问题,我双倍赔偿。如果不是,你们得道歉。”
黑脸汉子犹豫了。旁边两个人小声嘀咕:“跃明书记不是说万无一失吗……”
李翠屏耳朵尖,听见了“跃明书记”四个字。李家塘村的村支书李跃明,她认识。五十多岁,在乡里有点势力,跟刘家坊村一直不太对付。
“原来是李书记让你们来的。”李翠屏直接挑破,“那我倒要去问问李书记,我们厂哪里得罪他了。”
黑脸汉子慌了:“你……你瞎说什么!跟跃明书记没关系!”
“有没有关系,问问就知道了。”李翠屏转身就走,“刘贵方,咱们去李家塘村委会。”
黑脸汉子赶紧拦住:“别别别!李厂长,有话好说。”
“那你说实话,谁让你们来的?”
三个人面面相觑,最后还是黑脸汉子说了:“是……是跃明书记。他说你们厂发财了,不管邻村死活,让我们来闹一闹,要点钱。”
“要了多少?”
“每人……五千。”
李翠屏气笑了:“李书记还真是大方。三位大哥,我给你们算笔账。你们种一亩稻子,一年能挣多少?一千顶天了。来我们厂闹事,闹成了,每人白得五千;闹不成,最多被骂几句。这买卖划算,对吧?”
三人低下头。
“但你们想过没有?我们厂要是被你们闹垮了,刘家坊村三十多个女工失业,她们家里老人孩子怎么办?”李翠屏声音严厉,“都是农村人,何苦为难农村人?”
黑脸汉子脸红了:“李厂长,我们……我们也是没办法。跃明书记说,要是我们不来,明年村里修路就不经过我们家门口……”
“所以你们就听他的?”李翠屏摇头,“三位大哥,今天这事我不追究。但你们回去告诉李书记:我们厂合法经营,不怕人闹。他要真有意见,可以走正规渠道反映。再搞这种小动作,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打发走三人,李翠屏对刘贵方说:“这事没完。李跃明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“他为什么要针对我们?”刘贵方不解。
“第一,我们厂办得好,他眼红。第二,”李翠屏顿了顿,“可能跟余婷婷有关。李跃明在乡里人脉广,余婷婷要找他办事,很容易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兵来将挡。”李翠屏说,“先回去,把这事告诉王书记。”
王小勇听了汇报,眉头紧锁。李跃明这个人,他打过交道,狡猾,贪婪,喜欢耍小聪明。去年两个村争水源,差点打起来,就是李跃明挑的头。
“这事我来处理。”王小勇说,“我去找李跃明谈谈。”
“我跟你去。”李翠屏说。
“不用,你忙厂里的事。”王小勇摆摆手,“对了,余总那边有消息吗?”
“说这几天就回来。他父亲的后事处理完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下午,王小勇去了李家塘村委会。李跃明正在办公室喝茶,看见他,皮笑肉不笑:“哟,王书记,什么风把你吹来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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