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方守在床边,看着父亲慢慢闭上眼睛,呼吸渐渐平稳。他以为父亲睡着了,轻轻站起来,想去倒杯水。
刚转身,听见身后一声轻微的叹息,然后,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。
医生护士冲进来,抢救,电击,注射……但余建东的眼睛再也没有睁开。
晚上十点三十七分,余建东去世了。
余方站在病房外,看着医生宣布死亡时间,看着护士拔掉管子,看着白布盖住父亲的脸。他脑子一片空白,没有哭,没有喊,只是呆呆地站着。
程雅婷抱住他:“阿方,想哭就哭出来。”
余方摇摇头,推开她,走到窗边。窗外,台北的夜景璀璨如星,但那些光,照不进他心里。
余婷婷扑在父亲身上,嚎啕大哭。魏志高在旁边安慰,但眼睛里没有悲伤,只有算计。
林律师来了,处理后续事宜。遗体要送殡仪馆,要发讣告,要安排追悼会……一大堆事。
余方像个木偶,别人让做什么就做什么。直到凌晨三点,所有手续办完,他才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,点了一支烟。
烟抽到一半,魏志高走过来,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阿方,节哀。”
余方没理他。
“爸走了,公司的事,咱们得商量商量。”魏志高说,“按照遗嘱,台湾公司你和婷婷各占百分之三十五,妈占百分之三十。但妈年纪大了,不管事,她的股份实际上由你代管。也就是说,你有百分之六十五的话语权。”
余方转头看他:“你想说什么?”
“我想说,咱们是一家人,应该合作。”魏志高笑得很假,“你在大陆有经验,婷婷在台湾有人脉。咱们联手,把台达做大。”
“怎么联手?”
“简单。你专心管大陆业务,台湾这边交给我和婷婷。重大决策,咱们商量着来。”魏志高说,“当然,为了表示诚意,深圳厂那边,婷婷的百分之四十股份,可以适当让出一些给你。”
狐狸尾巴露出来了。想要台湾公司的控制权。
余方掐灭烟:“姐夫,爸尸骨未寒,你就开始算计了?”
“话不能这么说。”魏志高脸色不变,“爸也希望我们团结。我只是提个建议,大家共赢。”
“台湾公司我不会放手。”余方站起来,“爸把公司交给我,我会管好。姐要是想参与管理,可以当副董事长。但决策权,在我手里。”
魏志高笑容消失了:“阿方,这样不好吧?婷婷是你亲姐。”
“亲姐也不能把公司当儿戏。”余方冷冷地说,“姐夫,你那些小动作,别以为我不知道。八百万的窟窿,你填上了吗?”
魏志高脸色骤变:“你……你胡说什么!”
“是不是胡说,你心里清楚。”余方转身要走,又回头,“对了,爸还留了份东西给我。必要的时候,我会拿出来。”
他没说是什么,但魏志高显然猜到了,脸白得像纸。
回到临时住的酒店,程雅婷已经放好了洗澡水。
“阿方,洗个澡,睡一觉。明天还有很多事。”
余方抱住她,把头埋在她肩上。这个一向坚强的男人,终于露出了脆弱。
“雅婷,我只有你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程雅婷轻拍他的背,“我会一直在你身边。”
洗完澡,余方躺在床上,却毫无睡意。手机里有很多未读信息:公司高管、客户、朋友……还有李翠屏的:“余总,节哀顺变。厂里有我,您放心处理家事。”
他想回信息,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最后只回了三个字:“谢谢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