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魏顾问,”李翠屏站起来,“谢谢您的好意。但我已经答应余总了。”
“别急着拒绝。”魏志高也站起来,脸上笑容消失了,“李翠屏,你还年轻,不知道商场有多险恶。余方保护不了你,他连自己都保护不了。而我,”他指了指自己,“能让你在深圳站稳脚跟,甚至……去台湾发展。”
“抱歉,我没兴趣。”李翠屏打开门,“请回吧。”
魏志高盯着她看了几秒,冷笑:“行,你有骨气。但别怪我没提醒你,这条路,是你自己选的。”
他走了,留下那盒日料,像某种嘲讽。
李翠屏关上门,靠在门上,腿发软。
她拿出手机,想给谁打电话,却不知道打给谁。王小勇?不合适。余方?不能让他担心。哥哥?远水解不了近渴。
最后,她打给了母亲。
“妈,睡了吗?”
“还没呢,在看电视。翠屏啊,这么晚打电话,有事?”
“没事,就是想听听您的声音。”
母亲听出不对劲:“翠屏,你是不是受委屈了?跟妈说。”
“没有,就是累了。”李翠屏忍住眼泪,“妈,我可能……要回老家工作了。”
“真的?”母亲惊喜,“回来好,回来好!妈给你做好吃的!”
“嗯。”李翠屏点头,“妈,我想家了。”
“想家就回来。家里永远有你一口饭吃。”
挂了电话,李翠屏哭了。不是伤心,是释然。
她决定了,跟余方去辰溪县。不是为了钱,不是为了权,是为了给自己,也给老家,找一条出路。
就算前路艰难,也比在深圳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煎熬强。
周六,她开始收拾行李。五年积攒的东西不少,但真正要带的并不多。几件衣服,几本书,还有那张和王小勇的合影——她犹豫了很久,还是放进了行李箱。
周日下午,余方约她在海边见面。
两人沿着沙滩走,夕阳把海面染成金色。
“翠屏,谢谢你。”余方忽然说。
“谢什么?”
“谢谢你在这种时候还选择跟我。”余方望着海面,“我姐说得对,这条路很难。可能会失败,可能会血本无归。”
“那为什么还要走?”
“因为不走,一定会死。”余方停下脚步,“翠屏,你知道我爸当年怎么起家的吗?”
李翠屏摇头。
“他二十岁从台南乡下到台北,身上只有五百块新台币。给人当学徒,睡仓库,吃馒头配开水。后来开了个小作坊,只有三台缝纫机。台风来了,厂房塌了,机器全毁了。所有人都劝他放弃,但他借钱重新开始。”余方眼神悠远,“他说,做生意就像冲浪,要敢往浪尖上冲。冲上去了,就是一片新天地;冲不上去,大不了掉下来,重新再来。”
“所以您也要冲一次?”
“嗯。”余方点头,“但我爸有句话没说:冲浪的时候,要找个好搭档。一个人冲,容易翻;两个人,稳当点。”
他看着李翠屏:“你愿意当我的搭档吗?不光是工作上的,是……战友。”
这话意味深长。李翠屏心跳加快了。
“余总,我……”
“不用现在回答。”余方笑了,“等到了辰溪县,有的是时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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