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什么?钱不够?还是……”余婷婷眼神锐利,“你对阿方有别的想法?”
李翠屏心里一紧:“我只是个打工的,不想卷入家族争斗。”
“可惜,你已经卷进来了。”余婷婷喝了一口咖啡,“李助理,我查过你。农村出身,有个残疾哥哥,被退过婚……在深圳打拼不容易吧?一个女孩子,没背景没靠山,能爬到今天的位置,你很聪明。但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边站。”
赤裸裸的威胁。
“余董,”李翠屏站起来,“如果您没有别的事,我先走了。”
“站住。”余婷婷的声音冷下来,“李翠屏,你以为阿方真把你当自己人?在他眼里,你不过是个好用的工具。用完了,就会丢掉。而我们余家人,再怎么斗,打断骨头连着筋。你一个外人,掺和进来,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”
李翠屏的手在发抖,但她挺直腰:“谢谢余董提醒。但我有自己的原则。”
说完,她转身离开。
走出咖啡馆,夜风吹来,她打了个寒颤。手机震动,是余方:“谈完了?她说什么?”
李翠屏回复:“没事,就是拉拢我。我拒绝了。”
“好。明天来办公室,我们重新制定方案。既然董事会走不通,就用别的办法。”
什么办法?李翠屏想问,但没问出口。
回到家,她累得倒在沙发上。这套租来的小房子,是她来深圳五年唯一的“家”。简单装修,家具都是二手的,但很干净。
手机又响了,这次是王小勇。
“翠屏,睡了吗?”
“还没。有事吗?”
“就是想问问,考察回去后,情况怎么样?余总那边……”
李翠屏犹豫了一下,还是说了实话:“不太好。董事会没通过,余总的姐姐反对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:“那……还有希望吗?”
“有。余总在想办法。”李翠屏顿了顿,“小勇哥,你们村做好准备。就算分厂暂时建不成,也可能先搞个加工点,试试水。”
“真的?那太好了!”
听着王小勇兴奋的声音,李翠屏心里五味杂陈。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帮多少忙,不知道这场争斗会持续多久。
“翠屏,”王小勇突然说,“谢谢你。真的。”
“不用谢,我也是为工作。”
“不光是为工作。”王小勇声音低沉,“我知道,你在中间做了很多工作。谢谢你还没忘了老家。”
李翠屏鼻子一酸:“我永远忘不了。”
挂了电话,她走到阳台上。深圳的夜空很少有星星,但今晚居然能看到几颗。
她想起小时候,夏天的晚上,全家人坐在院子里乘凉。父亲摇着蒲扇,母亲讲故事,哥哥捉萤火虫。她躺在竹床上,数星星,数着数着就睡着了。
那时候多好啊。虽然穷,但一家人在一起。
现在呢?父亲去世了,母亲老了,哥哥在省城打拼,她在深圳漂泊。家,好像散了。
手机又响了。这次是哥哥李志方。
“妹,听说你回来了?怎么不回家看看?”
“哥,我那是工作考察,时间紧。”
“再紧也得回家啊。”李志方叹气,“妈天天念叨你。还有,小勇哥来省城看我了,请我吃饭。他现在当书记了,可忙了,但还惦记着我的腿。”
“他……去看你了?”
“嗯。还说要给我介绍对象。”李志方笑,“我说不用,一个人挺好。”
兄妹俩聊了一会儿。挂电话前,李志方说:“妹,你要是累了,就回来吧。家里永远是你的退路。”
退路。
李翠屏握着手机,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是啊,她还有退路。不像余方,身家性命都绑在台达上,退无可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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