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陈小声说:“王书记,你放心,咱们有分寸。”
会开到十点多才散。王小勇最后一个走,锁门时,看见李木兰抱着孩子站在外面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他赶紧过去。
“王晨哭闹,非要出来。”李木兰笑,“我就带他来看看爸爸。”
王小勇接过孩子,小家伙在他怀里蹭了蹭,安静了。
“这小家伙,还是跟你亲。”李木兰假装吃醋。
“那是,我儿子嘛。”王小勇得意。
夫妻俩慢慢往家走。月光很好,把小路照得清清楚楚。
“木兰,”王小勇突然说,“等台商的事定了,我想带你和王晨去趟省城。”
“干嘛?”
“检查身体。你生完孩子后,一直说腰疼。王晨也该做体检了。”王小勇说,“另外,我想去看看李志方。他腿好了以后,在省城开了个小修理铺,听说生意不错。”
李木兰握住他的手:“好。都听你的。”
到家后,王晨睡了。王小勇在灯下继续看资料,李木兰给他热了杯牛奶。
“别太累。”她轻声说。
“不累。”王小勇拉她坐下,“木兰,有你在,我做什么都有劲。”
李木兰靠在他肩上:“就会说好听的。”
“真心的。”王小勇搂住她,“以前我总觉得,男人要干大事。现在觉得,能把一个家照顾好,把一个村带好,就是大事。”
李木兰没说话,只是紧紧握住他的手。
夜深了,村里一片寂静。偶尔传来几声狗叫,很快又恢复宁静。
而在千里之外的深圳,台达服装厂的争斗才刚刚开始。
余方接到台湾来的电话,是父亲的主治医生。
“余先生,您父亲的情况不太好。最近情绪波动大,血压控制不住。我们建议,尽量减少让他操心的事。”
“我知道了,谢谢医生。”
挂了电话,余方站在阳台上,一夜无眠。
父亲余建东,那个曾经叱咤风云的纺织大王,现在躺在台湾的病房里,连走路都困难。而他的儿女,却在为公司的控制权斗得你死我活。
真是讽刺。
手机震动,是李翠屏发来的信息:“余总,辰溪县那边都安排好了。刘家坊村委王小勇书记很重视,亲自盯每个环节。”
余方回复:“好。另外,帮我订一束花,送到台湾的医院。卡片写:爸,早日康复。儿子。”
放下手机,他望向远处海面上的渔船灯火。
也许,去内地建新厂,不光是商业选择,也是一种逃离。逃离这个充满争斗的环境,逃离这个让人窒息的家庭。
可是,能逃得掉吗?
周三转眼就到了。
辰溪县高速路口,县领导、招商局、王小勇带着村干部,早早等在那里。这次比以前更正式,更有诚意。
上午十点,两辆黑色轿车驶出收费站。余方、李翠屏,还有两个助理,下了车。
简单的寒暄后,车队直奔工业园。
王小勇和余方坐一辆车。路上,余方问了很多问题,再次从土地政策到用工培训,从税收优惠到物流配套都做了了解。王小勇一一作答,有些数据记不清的,刘贵方在旁边补充。
余方听得很认真,不时点头。
到工业园后,园区主任带着参观。标准厂房、污水处理厂、员工宿舍……配套设施很齐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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