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休息时，王小勇把刘贵方叫到外面：“录音和照片呢？”

刘贵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录音笔和手机：“都在这儿。原件在刘龙海的保险柜里，我昨晚偷拍了。”

王小勇接过，快速听了段录音。里面是刘龙海的声音：“……怕什么？数据改了就改了，谁知道？钱到手大家分，你们每人五十万，够在县城买套房了……”

清晰，完整。

“干得好。”王小勇拍拍刘贵方的肩，“下午审计组去测量，你跟着去。如果刘龙海有什么动作，及时告诉我。”

“王主任，”刘贵方犹豫了一下，“袁桂那边……他可能还不知道审计的事。早上刘龙海给他发短信，让他处理东西，他要是真把证据毁了……”

“放心。”王小勇眼神冷静，“我安排了人盯着他。”

是的，他安排了人——陈凤英。早上出发前，他就给陈凤英打了电话，让她去养殖场“看看”，实际上是盯着袁桂。

下午两点，审计组、刘龙海、王小勇、刘贵方，还有村里几个干部，一起来到养殖场。

赵组长带来专业的测量工具，开始实地测量。先从建筑面积量起。

刘龙海站在一边，不停地擦汗。他几次想说话，都被赵组长打断：“先测量，有话等会儿说。”

测量的结果让所有人沉默。实际建筑面积：3285平方米，和三年前的数据几乎一致。而刘龙海报的是4100平方米。

药材基地：实际2。5亩，申报6亩。

高标准养殖设施：实际8栋，每栋640平方米，总计5120平方米。申报的是6500平方米。

一项项测下来，虚报的比例越来越高。

最后测量完，赵组长收起卷尺，看向刘龙海：“刘主任，解释一下吧。”

刘龙海张了张嘴，突然指着刘贵方：“是他！是刘贵方负责统计的数据，一定是他搞错了！”

刘贵方愣住了，没想到刘龙海会反咬一口。

王小勇正要说话，一辆车开进了养殖场。是乡长王聪，还有两个穿警服的人。

“刘龙海同志，”王聪走过来，语气严肃，“根据审计发现的问题和群众举报，我们现在怀疑你在养殖场拆迁补偿中涉嫌虚报数据、骗取补偿款。请你配合调查。”

刘龙海腿一软，差点坐在地上。

“不是我……不是我一个人……”他语无伦次，“袁桂、小吴……他们都拿了钱的……”

“一个个来，都会查清楚的。”王聪示意民警上前。

刘龙海被带上车时，突然回头，死死盯着王小勇：“是你……一定是你……”

王小勇平静地看着他：“刘主任，路是自己选的。”

车开走了。养殖场里一片寂静，只有风吹过棚舍的声音。

王聪走到王小勇身边，低声说：“袁桂那边，陈凤英盯住了，他没来得及销毁证据。小吴在工业园被控制了。这事牵扯的人不少，够查一阵子了。”

王小勇点点头，没说话。

夕阳西下，把养殖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这个曾经热闹的地方，如今因为拆迁，已经半空了。

刘贵方走过来，声音发颤：“王主任，我……”

“你戴罪立功，我会跟调查组说明情况。”王小勇说，“但你也确实知情不报，还差点签字。该怎么处理，得按法律来。”

“我明白。”刘贵方低下头。

回去的路上，王小勇走得很慢。田野里的稻子正在抽穗，绿油油的一片。远处村庄升起炊烟，又是平常的一天。

可有些事，已经不一样了。

回到医院，李木兰看他一脸疲惫，没多问，只是说：“儿子今天会笑了，虽然可能只是无意识的。”

王小勇凑过去看。小家伙确实在睡梦里咧了咧嘴，像在笑。

“王晨，”他轻声说，“爸爸今天……做了该做的事。”

窗外，夜幕降临，星辰渐次亮起。

明天，养殖场拆迁还要继续，村里的工作还要做。刘龙海倒了，但还会有别的问题，别的矛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