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小勇登记完,径直上了三楼。走廊里静悄悄的,只有保洁员在拖地。档案室的门锁着,他就在门口的长椅上坐下,拿出手机。
微信里有几条未读消息。一条是李木兰发的:“爸妈来了,给我带了粥,你不用急着回来。”另一条是陈凤英发的:“刘龙海早上又给我打电话了,催协议的事。”
王小勇回复陈凤英:“拖住,就说聂总还没回话。”
刚发出去,楼梯传来脚步声。一个五十来岁、戴着老花镜的男人走上来,看见王小勇,愣了一下:“你是……”
“张主任吧?我是刘家坊村的王小勇。”王小勇站起来,“有点事想麻烦您。”
张主任打量了他几眼,掏出钥匙开门:“进来说。”
档案室里堆满铁皮柜子,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和灰尘的味道。张主任打开电脑:“调什么档案?”
“三年前,我们村养殖场申报省级农业产业化项目的全套材料。”
张主任敲键盘的手停住了,扭头看他:“那个项目……我记得。你们养殖场不是要拆了吗,还调这个干什么?”
“就是拆迁的事,需要核对一些原始数据。”王小勇说得含糊。
张主任推了推眼镜,眼神里多了些审视:“调档案要手续的。你们村里出个证明,乡里盖个章,再来。”
王小勇心里一沉。这流程走下来,最少得两三天。刘龙海那边可等不了这么久。
“张主任,”他压低声音,“这事有点急。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?我就在这儿看看,不带走,也不复印。”
张主任摇头:“规定就是规定。再说了,你们村那个养殖场……”他欲又止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。”张主任转过椅子,“你还是按程序来吧。”
王小勇站在那儿,脑子飞快地转。突然,他想起个人——县农业局副局长老周,是他当兵时一个战友的表哥,去年在县里开会时见过一面。
“张主任,周副局长今天在吗?”
“在啊,怎么了?”
“我跟他打过交道,要不……我先去找他汇报一下情况?”王小勇试探道。
张主任的表情松动了些:“那你先去找周局吧。他要是同意,我没意见。”
周副局长的办公室在四楼。王小勇敲门进去时,老周正端着茶杯看文件。
“周局长,打扰了。”
老周抬头,认了几秒才想起来:“哦,小王!南源乡那个村主任,对吧?坐坐坐。”
王小勇坐下,把情况简单说了——当然,隐去了对刘龙海的怀疑,只说是拆迁补偿需要核对原始数据。
老周听完,喝了口茶:“这个事啊……我听说你们那个养殖场补偿标准挺高的嘛。”
“就是因为高,才要核对清楚。”王小勇说得诚恳,“周局长,您是知道的,征地拆迁最容易出问题。我是村主任,得对村民负责,也得对自己负责。万一数据有出入,到时候说不清楚。”
老周盯着他看了几秒,突然笑了:“行,有这个觉悟就好。我打个电话。”
电话是打给张主任的。几分钟后,王小勇回到三楼档案室时,张主任已经抱出一摞厚厚的档案盒。
“喏,都在这儿了。”张主任把盒子推过来,“不能带走,不能复印。要抄录的话,用我们档案室的纸笔。”
“谢谢张主任。”
档案盒里装得满满当当:项目申请书、可行性报告、规划设计图、资产明细表……王小勇翻开资产明细,手指沿着表格一行行往下走。
土地面积:213。5亩。建筑面积:3268平方米。药材基地:2。4亩。高标准养殖设施:8栋,总计5120平方米……
他的心跳加快了。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