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是你没仔细看。”刘龙海放下筷子,语气多了几分郑重,“小勇,我知道你责任心强,但拆迁补偿这种事,专业性很强。我前前后后跟工业园谈了五六轮,才争取到现在的条件。你要是不放心,明天我陪你去现场看看?”
话说到这份上,王小勇也不好再追问。他笑了笑:“那倒不用,刘主任办事我还能不放心?就是木兰快生了,我可能顾不上村里的事,得多劳您费心。”
“应该的应该的。”刘龙海重新笑起来,“对了,凤英啊,白天会上我话说得重了点,你别往心里去。我也是着急,想着早点把补偿款发到大家手里。”
陈凤英不接话,埋头喝粥。
气氛有些尴尬。正好老板端来炒粉,刘龙海大口吃起来,嘴里含糊地说:“那什么,原始协议的事……凤英你再考虑考虑。早点交上来,咱们早点办手续。”
“我得问问聂总。”陈凤英硬邦邦地回了一句。
“行,你问。”刘龙海吃完最后一口,擦擦嘴站起身,“那我先走了,你们慢慢吃。小勇,替我跟木兰问好。”
摩托车轰鸣着远去。
陈凤英这才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:“小勇哥,你看他那样子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王小勇望向刘龙海消失的方向,夜色深沉,“凤英,协议你先别给他。等我从医院回来,咱们一起处理这件事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王小勇语气坚定,“我是村主任,这事儿我有责任管到底。”
送走陈凤英,王小勇回到医院时已近午夜。李木兰睡着了,呼吸均匀。他轻手轻脚地在陪护床上躺下,却毫无睡意。
刘龙海今晚的出现太巧了。是跟踪陈凤英?还是真的偶遇?
那些补偿数据在脑海里翻腾。八十万的药材基地,一百二十万的高标准设施……如果真如陈凤英所说,这些都有水分,那虚报的金额去哪了?
更让他不安的是刘贵方和袁桂的态度。这两个都是老实人,怎么会跟刘龙海搅在一起?还有工业园那个小吴,一个年轻干部,难道也……
王小勇翻了个身,看着窗外稀疏的星光。
他想起刚回村那年,刘龙海在村委会选举中败给自己,那张强颜欢笑的脸。想起这些年来,刘龙海表面配合工作,暗地里却没少使绊子。养殖场刚盈利时,刘龙海就想方设法安排亲戚进来,被他顶了回去。后来聂立春投资,刘龙海又想把控财务,也被他拒绝了。
这次拆迁,可能是刘龙海最后的机会——也是最大的诱惑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刘贵方发来的短信:“王主任,睡了吗?有个事想跟您汇报。”
王小勇起身走到走廊,拨了回去。
“贵方,什么事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刘贵方的声音压得很低:“王主任,今天刘龙海找我和袁桂,还有工业园的小吴,商量补偿方案的事。他……他让我们把一些数据报高一点。”
王小勇的心一沉:“报高多少?”
“具体他没细说,但意思是要在原来的基础上加三成左右。”刘贵方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我没答应,说这事得您做主。可刘龙海说……说您最近忙家里的事,顾不上这些,让我们先办了再说。”
“你怎么回的?”
“我说得考虑考虑。”刘贵方顿了顿,“王主任,我不是想告状,就是觉得……这事儿不对。虚报数据是违法的,万一查出来,咱们都得进去。”
王小勇深吸一口气:“贵方,你做得对。这事先别声张,也别答应刘龙海任何要求。等我回来处理。”
“可是刘龙海说,最迟后天就要把材料报上去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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