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,辰溪县医院妇产科。
李木兰的阵痛从凌晨四点开始,起初还稀疏,到天蒙蒙亮时已经规律得让人心慌。王小勇一夜未眠,此刻握着妻子的手,额头上沁出的汗珠比产妇还多。
“别紧张,”李木兰反而安慰他,“医生说了,胎位正,我身体也好,不会有事的。”
话虽这么说,当又一波阵痛袭来时,她攥着床单的手指还是泛白了。王小勇急得团团转,按铃叫护士,又跑去喊医生,完全没了平日里的沉稳。
李父李母赶到时,看见的就是这副景象:女婿满头大汗地在走廊里小跑,女儿在病房里咬牙硬挺。
“小勇,冷静点。”李父拍拍他的肩,“生孩子都这样,木兰身体底子好,放心。”
话刚落音,主治医生从检查室出来:“宫口开三指了,送待产室吧。”
接下来的时间对王小勇而,漫长如世纪。他坐在待产室外的长椅上,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呻吟声,每一分钟都像在油锅里煎熬。李母进去陪产了,李父坐在旁边,试图找些话题分散他的注意力。
“听说城西工业园扩建,你们村那个养殖场要拆?”
王小勇猛地回过神:“啊?对,是要拆。”
“补偿方案定了吗?”李父毕竟是老干部,对这些事很敏感,“现在征地拆迁最容易出问题,你们村干部要把好关。”
一句话戳中了王小勇的心事。他想起昨晚刘龙海的种种表现,想起陈凤英欲又止的神情,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。
“怎么了?有问题?”李父察观色。
“还不确定。”王小勇摇摇头,“等木兰生了,我得好好查查。”
正说着,待产室的门开了,护士探出头:“王主任,您爱人问您能不能进去一下?”
王小勇腾地站起来,消毒换衣,走进待产室。李木兰躺在产床上,头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前,看见他进来,勉强扯出一个笑容。
“小勇,”她的声音有些虚弱,“我刚才突然想到……养殖场拆迁的事,你要多留心刘龙海。”
王小勇一愣:“怎么这时候还想这个?”
“我怕你因为我生产,顾不上村里的事。”李木兰握住他的手,“刘龙海那个人……我从小就知道,他太精明了。精明不是坏事,但太精明就容易走歪路。”
又一波宫缩袭来,李木兰的话被疼痛打断。王小勇看着她痛苦的样子,心里五味杂陈。这就是他的妻子,在最艰难的时刻,还在想着他的责任。
“你放心,我会处理好的。”他俯身在她耳边说,“现在你只要想着我们的孩子。”
李木兰点头,忽然用力抓住他的手:“医生,我好像……要生了!”
接下来的半小时,王小勇见证了生命降临的奇迹。当婴儿响亮的啼哭声响起时,他眼眶一热,几乎要落下泪来。
“是个男孩,七斤六两,很健康!”护士抱着襁褓过来。
王小勇颤抖着手接过那个小小的生命,看着他皱巴巴的小脸,一种前所未有的责任感涌上心头。他不仅是丈夫,是村主任,现在还是父亲了。
李木兰疲惫却幸福地看着父子俩,轻声说:“像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