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面上突然出现的庞大海军舰队不仅仅使得畑俊六,森本村等人怔在了原地,便是前线正在拼死作战的日军各部,也很快受到了影响。
而看到援兵已至,敌人又军心不稳,张禄也没有犹豫,当即下令麾下大军发起反攻,国军的冲锋号很快响彻战场,喊杀声随即震天而起。
这个时候,伤亡惨重的日军原本便已经失去了锐气,不少人注意到江面上不断长高,遮住了水天的巨舰,惊骇之余,纷纷躁动了起来,甚至后阵的一些日军士兵破胆之后,直接不顾一切,开始溃逃。
如此一来,国军的反攻也顿时变得十分简单起来,张禄所部南路军面对日军主力的兵力劣势,迅速扭转,不等张卫国和陈清宽的大军上岸,便已经取得了反攻的优势。
“将军,林一凡的援兵来了,那么多船,恐怕不止一两万兵,咱们得赶紧撤回南京。”森本村率先反应了过来,也随即改变了态度,直接主张起了撤军。他的心中如今满是惶恐,因为己方的兵力优势,好不容易恢复的战场信心,又瞬间被对国军的恐惧支配了。
但畑俊六不知为何,好像没有听到一般,他还在死死盯着江面上出现的国军海军舰队,似乎在犹豫什么。
虽然此时中日两军依旧在混战,局势还有些焦灼,但那是因为他没有用尽全力。如果给他足够的时间,他完全有信心歼灭岸上的这些国军。只不过是快一些,还是慢一些罢了。
可随着江面上这支国军援兵出现,所有的一切机会和可能,都不复存在了。他此时就算是倾尽全力,也来不及击败对方,从而阻击江上的国军上岸。
“将军,快下令吧,把剩下的这些关东军派出去,冲乱zhina军的追击阵型,然后留下精锐领着部分骑兵断后,截住zhina军的追兵,咱们还能保存住大部分实力。”森本村紧接着又道。
其实,这一战,日军只是看起来没有败,实际上却已经几乎全部丧胆。数万大军的突袭没能取得预定的效果,反而还被接连打退,日军的士气此时可谓十分低落,上上下下都是人心惶惶。
而这样一支人心惶惶的军队,面对突然来到的大批敌军,是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,他们已经失去了继续作战的勇气。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,便会分崩离析,成为一股股溃兵。
过了一会,畑俊六终于回过了神来,他放下望远镜,扭头看向了森本村,沉声道:“就按照你说的,派出关东军阻击。只要守住了南京,等东北的援兵到了,林一凡还是得退兵,他守不住的。”
森本村闻,当即应了一声,然后便要亲自去领兵,但畑俊六却突然叫住了他,然后上前道:“我亲自去,否则那些乱兵绝对控制不住!”
而随着畑俊六的命令下达,他手下的关东军各级军官,也随即入阵,控制着麾下的士兵,在军号声的指挥下,跟着畑俊六开赴战场。
。
与此同时,阵前的日军士兵在国军士兵的反击中迅速溃败,如同倒下的多米诺骨牌一般,许多士兵不顾一切地转身往后,甚至丢弃了手中的武器,直接奔逃。
日军原本放马的地方,此刻也已经一片大乱,阵前的那些溃兵纷纷开始涌来,看起来根本挡不住,而阵后的那些关东军,此时的士气同样低落,一看形势不对,纷纷开始寻找自己的战马,只希望能够快速逃出生天。
很快,随着一面面日军大旗的倒下,原本还在苦苦进攻的关东军都完全丧失了阻击能力,甚至西翼的一支掩护骑兵,直接消失在了刘秃头所部上千骑兵的铁蹄之下。
国军的反攻气势如虹,一轮冲击之后,就对日军的中路形成了压倒性的优势,刘秃头和李参谋长两人一西一东,亲自领着麾下士兵冲破了日军的两翼阵线。
于是乎,原本在两翼阻击国军的日军骑兵开始慌不择路地往着南面涌去,平野之上,被国军从背后追赶射击的日军很快陷入了崩溃的,马背上不断发出惊慌大叫的声音,甚至和步兵发生了冲撞和践踏。
而冲破了日军阵线的国军骑兵在追击之余,并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,在刘秃头和李参谋长的指挥下,大批骑兵很快调转马头,转而截断了中路日军的溃退的线路,将成千上万的日军溃兵堵在了平野之上,疯狂冲击掩杀。
而失去了指挥和侧翼掩护的日军中路,在国军的猛烈攻击下,阵线崩溃的速度更快,剩余的万余日军残兵很快就炸裂成了无数股,变成了争先恐后,相互推搡着逃命的溃兵。
随着日军主力溃败,张禄的进攻也变得肆无忌惮起来,他不再约束阵型队列,冲锋而出的大批军队进攻的速度和威力,旋即大大增强。
那些试图突围的日军溃兵在国军士兵一轮轮冲杀之下,根本就是逃无可逃,很快死伤殆尽。长江南岸的平野之上,日军溃兵们的尸体层层叠叠,堆积如山。
畑俊六和森本村反应过来之后,已经亲自率领麾下的大军前来支援,他们虽然心中都已经接受了战败的结局,但同样清楚江面上的国军没那么快上岸,自己还有机会多带走一些士兵。
为了减少损失,畑俊六甚至亲自率领在这一轮进攻中,一直没有派上战场的关东军精锐,想要止住国军的攻势,但这些关东军在溃兵的冲击和裹挟之下,并没有发挥预期的作用,这让畑俊六的信心更加动摇。
国军的进攻方阵虽然也已经因为快速移动而变得混乱,但因为始终没有受到任何有效的攻击,那些小队依旧维持着基本阵线,给了背对着他们疯狂逃窜的日军溃兵致命打击。
张禄,刘秃头和李参谋长三人各自领着麾下的部队配合着作战,刘秃头甚至骑着马一路不停开枪,身上的军服沾满了日军士兵的鲜血。
那些溃兵一路夺命狂奔,大部分都早已经体力耗尽,不过是在高度紧张的战场之上,强撑着一口气罢了。一旦被密密麻麻追击的国军赶上,根本就是毫无还手之力,只能任由国军肆意击杀。
不过,国军的兵力终究是有限的,平野之上又四处都可以逃命,随着追击的深入,畑俊六的阻击也很快起了作用,国军原本气势如虹的追击很快戛然而止。
双方很快又在平野之上展开了一场小规模的厮杀,这个时候的日军已然丧失斗志,便是畑俊六亲自坐镇,也并没能发挥多大的作用。
关东军虽然阻击了国军的攻势,并发动了几次小规模的反击,但并没有成功带走多少士兵,而畑俊六见形势不对,只好领着麾下大军撤退,留下了森本村带着部分关东军和骑兵断后。
当震天撼地的喊杀声慢慢逝去,张卫国和陈清宽的援兵前后登陆的时候,镇江东北方向的平原战场之上,铺满了密密麻麻的尸体,其中夹杂着无数的弹壳和断裂的qiangzhi武器,甚至大地都已经被染成了红色,上万日军士兵被杀死,还有数千匹倒地的战马。
战场上的几条小溪此时也已经变成了血河,上面还飘浮着不少尸体,便是战场周围的运河,也已经流着血水,无数没在战场上被杀死,散落四处的战马,正在一边嚼着草,一边对天嘶鸣着。
紧接着,一阵欢呼声席卷镇江府城外的平野大地,无数国军士兵登时欢呼起舞,庆祝着这场不可思议的胜利。
“我们赢了!小鬼子败了,小鬼子被我们打跑了!”
。
当天傍晚,日军瓜洲土城外围的国军大营内,林一凡收到了南路军大胜,并顺利收复了镇江府城的消息。同时,张卫国和陈清宽的大军也已经成功登陆,正在派人联络太湖镇的孔森,两人还在等待林一凡的最新指示,局势时时变化,他们虽然心里有了应对的策略,但并不敢擅自决定。
畑俊六率领麾下残兵根本已经毫无战心,直接往西撤回了南京城,这个时候常州,苏州,松江三府已然一片空虚,直接传檄而定都不无可能。
“总长,只要再拿下鬼子的瓜洲大营,整个江南便在咱们的手中了,运河一断,江南江北的几个富庶县城再被收复,没了充足的钱粮供应,鬼子恐怕便是秋后的蚂蚱,蹦跶不了多久了!”朱国睿听到了镇江大捷的消息,当即满脸欣喜地祝贺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