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围巾里塞满大蒜，教授，您真的相信这么蹩脚的理由？”
道格拉斯的声音在寂静的校长办公室里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我记得很清楚，三年级黑魔法防御术的课本上，可没提过吸血鬼会怕这种东西。”
“事实上，我曾在墨西哥遇到过一位，他甚至酷爱把大蒜当零食。”
他的话语像一枚枚精准投掷的石子，在平静的水面激起圈圈涟漪。
“所以，我们不妨做一个大胆的假设。”
“这会不会是奇洛教授，在用他自己的方式，向外界传递一种求救信号？”
邓布利多湛蓝的眼眸中，先是闪过一道清晰的赞赏，随即他轻轻摇了摇头，银白色的长须随之晃动。
“关于大蒜的味道，或许只是我们的猜测，我想，那更可能源于某种强效的魔药。”
道格拉斯干脆利落地一点头。
行，您是校长，您说了算。
他收敛起锋芒，换上一副充满求知欲的表情，身体微微前倾，用一种近乎耳语的音量小心翼翼地问道：
“我只是很好奇，校长，以您的能力，是否能够穿透那条厚厚的围巾，直接看到奎里纳斯·奇洛后脑勺上的东西呢？”
他记得很清楚，邓布利多似乎能看透哈利·波特身上的隐形衣。
等等。
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冒了出来。
如果真的能看穿……那岂不是意味着，平日里教授们开会时，邓布利多一回头就能看到……
啧啧，那画面太美。
邓布利多仿佛捕捉到了空气中那段不甚恭敬的思绪波动。
“咳……咳！”
老巫师用一声轻咳掩饰了瞬间的停顿。
“我很高兴，道格拉斯，你能毫无畏惧地直呼伏地魔的名字，而不是用那个代号。”
“其次，在某些特定的，我是说，万分紧急的情况下，我的确能够看穿一些物理屏障。”
“当然，这种能力绝不能随意滥用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镜片后的目光变得深邃。
“或许，你应当给予一位老人足够的信任。”
“事实上，在正常情况下，我并未在奇洛教授的围巾下面，发现任何值得警惕的异常。”
察觉到道格拉斯的眼神变得愈发古怪，邓布利多迅速将话题拉回正轨。
道格拉斯的神色也重新严肃起来，他点了点头，思绪飞转。
“那就说明，伏地魔可以将自己的形态完全隐藏在奇洛体内，而非时时刻刻都显现在后脑勺上。”
“否则以您的洞察力，他一进城堡就会被发现。”
“还有一点，就算不考虑伏地魔，单凭奇洛教授自己的能力，如果他真想对哈利·波特下杀手，也不该选择在魁地奇球场，当着全校师生的面，使用那种需要持续施法的诅咒吧？”
“那几乎是巫师决斗中最容易被打断的咒语之一。”
说到这里，道格拉斯的舌头差点打了结。
他险些就要脱口而出，要是换成看过一千多集《名侦探柯南》的他来动手，绝对能设计出一百种比这更干净利落的意外事故。
但这玩笑现在开不得。
对面的老人，眼神里还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审视，仿佛在怀疑他是不是伏地魔派来的新卧底。
毕竟，黑魔法防御术教授这个职位……名声不太好。
这些年，全靠邓布利多用他那张誉满魔法界的老脸和强大的人脉，才勉强为这个岗位续着命。
除了某个阴沉的魔药学教授曾对此表示过兴趣外，几乎没人会主动往这个火坑里跳。
听完道格拉斯的分析，邓布利多缓缓点头。
“是啊，是有些简陋得反常了。”
“按照你的说法，这难道也是奇洛教授的一种预警？”
说完，邓布利多透过半月形眼镜投来的目光，温度渐渐回暖。
其实，当道格拉斯坦然说出“伏地魔”这个名字时，邓布利多心里就已经有了判断。
一个真正与伏地魔为伍的人，会像其他人一样，对那个名字讳莫如深。
畏惧黑暗的人，只会逃避黑暗，而不是选择站在光下，直视它的名字。
当然，也不排除老校长想把这个穿着马甲偷偷发育的年轻人，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观察的可能性。
毕竟，上一个毕业后喜欢换马甲的天才学生，名叫汤姆·里德尔。
道格拉斯被他看得浑身发毛，尤其在想起某些关于校长性取向的传闻后，他心里更是一阵恶寒。
要不……等系统激活了，赶紧找个理由跑路？
邓布利多似乎察觉到了道格拉斯一瞬间的局促，心想自己的结论或许下得太早。
他沉吟片刻，从桌上一堆仿佛随时会坍塌的文件山里，精准地抽出一张羊皮纸。
魔杖轻挥，羊皮纸上的一些字迹如烟雾般消散，他又拿起羽毛笔，蘸了蘸墨水，开始修改。
“梅林的胡子啊，”他一边写，一边用一种闲聊的口吻说，“道格拉斯，我必须得告诉你，关于黑魔法防御术教授这个职位，我最初的人选，是另一位颇有名气的作家……”
听到这里，道格拉斯的眉头几不可查地一皱。
果然如此。
邓布利多注意到了他的微表情，笑了笑，抬手指向桌角一个五彩斑斓的糖果盒。
“如果你觉得生活有些苦涩，我推荐你尝一颗滋滋蜂蜜糖。”
“你可以一边品尝它的美味，一边听我这个老头子把故事讲完。”
道格拉斯从善如流。
他捻起一颗糖放进嘴里，细微的“滋滋”声和爆炸般的甜味在口腔中蔓延开来。
邓布利多修改完毕，满意地放下羽毛笔。
他将双手交叠在桌上，身体微微前倾，继续说道：
“当然，或许我高估了自己这张老脸的影响力。”
“对方在收到我的信件后，礼貌地拒绝了我的邀请。”
“我原本的计划，是亲自登门去说服他……”
“哦，多亏了米勒娃的提醒，她说几个月前，你曾给霍格沃茨投递过一份申请，应聘的正是这个岗位。”
“那时我才突然觉得，为什么不邀请另一位作家来试试呢？”
“虽然，他一直都是用笔名在麻瓜世界活动的……”
说到这，邓布利多像个顽童似的，对着他眨了眨眼。
他将那张修改好的羊皮纸，轻轻推到了道格拉斯面前。
“这是一份关于霍格沃茨魔法学校，黑魔法防御术主职教授的任命书，以及相关的工作内容，你可以先过目。”
道格拉斯的目光落在那张足有两英尺长的羊皮纸上。
上面用优雅的花体字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条款。
他的手指，最终停在了一行字上。
……兹任命道格拉斯·福尔摩斯先生，为霍格沃茨黑魔法防御术教授（临时）……
道格拉斯抬起头，指着那个扎眼的词，眼神里写满了问号。
“教授，这个‘临时’是……？”
邓布利多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问，表情没有丝毫意外。
“哦，很显然，就是字面意思。”
“福尔摩斯先生，希望你能理解。虽然学校教授的任免权在校长手上，但考虑到你的年纪……”
“当然，我并非质疑你的能力。”
“我没记错的话，上一个在二十一岁就被任命为正式教授的，是西弗勒斯。”
“只不过，那时候的西弗勒斯，已经在魔药学领域取得了公认的成就。并且，霍拉斯·斯拉格霍恩教授荣休时，曾力荐他接任斯莱特林的院长之位。”
“而你，恕我直，除了那些隐姓埋名的畅销著作，履历上最亮眼的，也只是毕业时那张全o的成绩单。”
“你不用担心，”邓布利多温和地说，“这只是一段考察期，也能为你减少一些……嗯，来自同事间不必要的微词。”
“只要你能顺利地带完这一学年，并得到学生与其他教授的认可，这份任命书上的‘临时’二字，便会自动消失。”
道格拉斯差点翻了个白眼。
什么叫来自同事间不必要的微词？
整个霍格沃茨，最不想在教授休息室里看见自己的，除了地窖里那位，他想不出第二个。
也只有他，有这个能力和动机在邓布利多这里给自己下绊子。
不过，“实习期”嘛，他完全可以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