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和六年的春天,比往年都来得要迟一些。
当北境荒野上的第一层坚冰终于开始融化,露出底下枯黄的草根时,天际边并没有传来唤醒万物的隆隆春雷,而是传来了极其沉闷、且带着浓烈死亡气息的战鼓声。
金军,再次南下了。
这一次,不再是试探性的游击,也不再是单方面的强攻。金国倾举国之兵,规模比去年冬天更加极其庞大——西路军统帅完颜宗翰与东路军统帅完颜宗望,如同两把极其锋利的巨钳,极其凶狠地从两路夹击大宋北境。
归元线,第七号驿站前哨。
“敌袭!点狼烟!”
哨塔上的渤海族民兵极其凄厉地嘶吼着,极其迅速地拉燃了警报的烟雾。
远处的地平线上,黑压压的金军重甲步兵和游骑兵如同极其汹涌的海啸般扑来。驻守驿站的太虚混编旅士兵们立刻进入战壕,极其熟练地将太虚火枪架在沙袋上,准备像往常一样,用极其密集的排枪将敌人极其干脆地收割。
“放!”
前线指挥官一声令下,战壕里喷吐出极其猛烈的火舌。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金兵极其凄惨地倒在血泊中。
然而,就在大宋士兵准备极其从容地进行第二轮装填时。
对面冲锋的金军前锋阵营中,突然极其诡异地爆发出了一阵极其杂乱、沉闷的轰鸣声!
“砰!砰砰!轰!”
伴随着这阵极其怪异的巨响,金军前排腾起了一大片极其浓烈的黑烟。而在大宋的战壕里,几名正在装弹的民兵极其突兀地惨叫一声,胸口被极其粗糙的生铁弹丸极其残暴地砸出了一个个血洞!
“怎么回事?!他们怎么也有火枪?!”
前线指挥官极其惊恐地瞪大了眼睛,用望远镜死死地盯着对面的金军。
硝烟散去。
只见那些金军前锋的手里,并没有拿着传统的弯刀和长弓,而是极其吃力地端着一根根极其粗糙、极其笨重的生铁管子!
那是一种极其简陋的火铳!
有的火铳甚至连枪托都没有,只是绑在木棍上,需要旁边的人用火折子极其危险地点燃引线。这种仿制的极其粗糙的火铳,精度极差,射程也极其有限,甚至开火时,有几根劣质的铁管直接在金兵的手里极其惨烈地炸了膛,把金兵自己的双手炸得粉碎。
但是,这一幕却让所有见证的大宋将士感到极其彻底的胆寒!
更可怕的是,这证明了金国人已经极其恐怖地开始逆向工程大宋的火器!完颜宗翰真的凭借着极其执着的野兽本能,极其生硬地敲开了火器时代的大门!
技术垄断的极其坚固的城墙,在这一刻,被野蛮人极其暴力地砸出了一道裂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