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和四年的盛夏，汴京城热得像个巨大的蒸笼。

太虚重工城外的“第三食品加工厂”内，极其庞大的蒸汽流水线正在轰鸣。这里是生产大宋军队专供的“自热军粮”和“太虚午餐肉罐头”的核心基地。为了保证这些食物在极其恶劣的运输条件下几个月不腐坏，太虚楼引入了现代食品工业极其成熟的秘密武器——防腐剂与抗氧化剂。

然而，在这座日夜不停吞吐着财富的机器边缘，一丝极其不和谐的阴影，正悄然蔓延。

太虚楼的内部医馆里。

大掌柜温如玉极其罕见地没有在柜台前打算盘。他穿着一身极其朴素的长衫，眉头紧锁地看着病榻上躺着的七八个工人。

这些工人都是食品加工厂配料车间的。此刻，他们一个个面色极其苍白，手臂和脖子上起满了极其骇人的红疹，有几个甚至在剧烈地呕吐，连黄疸水都吐了出来。

“温大掌柜……”一个老工人极其虚弱地喘息着，“小人们……小人们是不是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？最近车间里新发的那种叫‘苯甲酸钠’的白色粉末，每次搅和的时候，呛得人肺管子疼，身上也痒得厉害……”

温如玉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极其凝重的光芒。

他没有说话，而是极其仔细地翻看着手里的出勤名册和太虚医馆的脉案。短短半个月，配料车间已经有三十多个人出现了极其相似的症状！

温如玉猛地合上账本。

他那张平时总是带着和气生财笑容的脸上，第一次浮现出了极其罕见的、属于读书人的极其刚烈的怒火。

……

太虚楼顶层，造物侯办公室。

李得闲正极其惬意地靠在老板椅上，手里拿着一份关于太虚钱庄扩张计划的报表。

“砰！”

办公室极其厚重的红木大门，被人极其粗暴地一把推开！

李得闲有些错愕地抬起头。在太虚楼，敢不敲门就闯进他办公室的只有阿蛮，但今天走进来的，却是那个平时极其守规矩、极其圆滑的温如玉。

温如玉没有行礼，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喊“郎君”或“侯爷”。

他极其大步地走到办公桌前，将一本极其厚重的医馆账册，连同几包极其刺鼻的白色粉末，狠狠地砸在了李得闲的面前！

“停工！第三食品加工厂的配料车间，必须立刻停工！”

温如玉的胸膛剧烈起伏着，声音中透着极其压抑的愤怒。

李得闲微微皱眉，他拿起那包白色粉末看了一眼，又翻了翻账册。

“老温，你发什么疯？”

李得闲极其不解地把账册扔回桌子上，“这是现代极其常规的食品防腐剂。自热军粮马上就要发往西北前线，停工？你知道停工一天要损失多少贯钱吗？前线将士吃烂肉拉肚子，这个责任你负得起吗？”

“损失钱？郎君眼里现在只有钱了吗？！”

温如玉极其愤怒地指着账册，“你看看上面的人！三十七个！三十七个大活人！因为长期接触这些白粉，现在浑身起疹、呕吐不止，连内脏都开始衰竭了！这粉末有毒！”

“不可能。”

李得闲极其自信，甚至带着一丝极其属于现代理科生的高傲，极其笃定地打断了温如玉。

“老温，在太虚科学里，有一句极其绝对的真理——‘抛开剂量谈毒性，就是耍流氓’。”

李得闲极其熟练地拉过一块黑板，拿起粉笔，极其快速地写下一行行化学公式和极其精确的安全标准阈值。

“这种防腐剂，在我的那个世界，是极其合法、极其普遍的食品添加剂！只要每公斤食品中的添加量不超过极其严格的零点几克，它对人体就是绝对安全的！完全可以随着新陈代谢排出体外！”

李得闲扔下粉笔，看着温如玉：“我们的车间是严格按照现代fda（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）的标准配比的。工人们出现不适，可能只是轻微的粉尘过敏，发点药，戴上口罩就行了。根本没必要停工。”

这是李得闲的底气，也是现代人面对古代人时，那种极其根深蒂固的“科学傲慢”。

然而。

温如玉看着黑板上那些他看不懂的符号，极其突然地，发出了一声极其极其凄凉、极其失望的冷笑。

“你的那个世界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