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夏的汴京,被三伏天的热浪和太虚楼的冷气反复拉扯着。
太虚重工凭借着生抽调味品的下沉市场垄断,以及海鲜冷链在高端权贵圈的疯狂收割,每天赚取的利润已经达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天文数字。
然而,这泼天的富贵,却引发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物理危机。
太虚楼地下金库。
大掌柜温如玉光着膀子,脖子上搭着条湿毛巾,正指挥着几十个光着膀子的伙计,满头大汗地往地窖里搬运着一箱箱的东西。
“轻点!都他娘的轻点!左边的承重柱已经裂缝了!”
老温看着那堆积如山、几乎要顶到天花板的麻袋,欲哭无泪。
大宋的法定货币,是铜钱。
一贯钱(一千文),重达六斤半。
太虚楼现在每天的纯流水高达几十万贯。这意味着,每天都有上百万斤的废铜烂铁,被一车一车地拉进太虚楼的后院!
“咔嚓——”
突然,金库的青石地板发出一声极其牙酸的碎裂声,沉重的铜钱直接把地砖给压塌了一个大坑。
“郎君啊!”
老温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了二楼的办公室,抱着李得闲的大腿就开始嚎。
“不能再赚了!真的不能再赚了!”
“咱们金库的承重墙都快被铜钱给压塌了!昨晚连拉钱的骡子都累吐血了三头!”
“再这么下去,咱们太虚楼没被同行搞死,倒要被这大宋的钱串子给活活压死啊!”
李得闲坐在办公桌后,看着老温这副崩溃的模样,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。
钱太多,搬不动。这是古代商业发展到极致时,必然会遇到的物理瓶颈。
就在这时,阿蛮推门进来禀报:“掌柜的,宫里来人了,说是官家急召,太师蔡京也在,似乎是朝廷户部出了大乱子。”
……
半个时辰后,延福宫。
赵佶坐在龙椅上,面前放着一碗用太虚楼硝石冰镇过的酸梅汤,但他的脸色却极其难看。
下面站着的太师蔡京,更是急得满头大汗,胡子都在发抖。
“官家!大祸临头了啊!”
蔡京手里举着户部的折子,痛心疾首,“这半个月来,汴京城面上,竟然连一文铜钱都找不到了!百姓买菜没有零钱,商贾交易只能以物易物。整个大宋的商路,快要瘫痪了!”
“钱呢?大宋铸币局每年铸造的千万贯铜钱呢?!”赵佶怒拍桌子。
“全……全在李掌柜的太虚楼地窖里压着呢!”
蔡京猛地转头,死死地盯着刚踏进大殿的李得闲,眼神中满是嫉妒与幽怨。
“李掌柜的生抽、烤鸭、活海鲜、雪盐……把全天下商贾和百姓口袋里的铜板全吸干了!他只进不出,市面上自然就‘钱荒’了!”
大宋的经济体量极其庞大,但金属货币的存量是有限的。当一个巨无霸垄断企业吸干了市面上的流通性,通货紧缩的灾难就降临了。
“李爱卿,你赚得盆满钵满,朕的内帑也跟着分了不少。但如今市面上没钱了,这可如何是好?”赵佶看向李得闲。
“官家,铜钱笨重,本就不适合大宗交易。”李得闲走上前,神色极其从容,“大宋不是有大钱庄发行的‘交子’(纸币)吗?为何不用?”
“别提那废纸了!”
蔡京冷笑一声,“交子原本确实好用。但那些黑心钱庄为了敛财,疯狂超发。再加上民间造假猖獗,假银票满天飞!如今在汴京,谁还敢认那几张破纸?只认真金白银和铜钱!”
大宋的纸币,死于防伪技术太差和信用破产。
“所以,大宋需要的,是一张绝对无法伪造,且拥有绝对信用背书的全新货币。”
李得闲等的就是这个千载难逢的契机!
他将手伸进西装内侧的口袋,极其庄重地掏出了一张极其平整、呈现出淡淡米黄色、散发着奇异墨香的长方形纸片。
“官家,太师。大宋的交子既然成了废纸,那从今日起,大宋的金融规矩,就由我太虚重工来定。”
李得闲将那张纸片,轻轻地放在了赵佶的御案上。
“这叫——太虚皇家防伪银票。面值,一千贯。”
赵佶和蔡京凑近一看。
这张银票的精美程度,瞬间亮瞎了他们的眼睛。
大宋的交子,多是用粗糙的桑皮纸,印着一些简单的红黑两色图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