冽也不客气,顺势在软榻的另一侧坐下,端起酒杯一饮而尽。
“既然殿下是个明白人,我便直说了。”
他放下酒杯,指节在桌面上叩了叩。
“你的原计划,太糙,也太蠢。”
冽显然对太子的装逼态度十分不爽,毫不避讳地评价道:
“殉爆暗脉,的确能重创与地脉相连的老祖。但baozha的威力根本不可控,大半个皇城都要给你陪葬,波及的无辜百姓何止百万?”
“就算殉爆成功,对老祖的影响也太过短暂,这点时间,你们根本没法杀死他。”
冽摇了摇手指。
“七阶强者的生命力,远超你的想象。那种程度的伤,要不了他的命。一旦他缓过气来,你和你背后的一切,都会被碾成飞灰。”
面对这番毫不留情的批驳,太子脸上竟没有丝毫怒意,反而将身子重新靠回软榻。
“站着说话不腰疼。以孤如今能调动的资源,这已是能做到的极限,况且,一切都是你的推论罢了。”
“按照孤的推算,至少也有两成胜算,面对七阶强者,这已经是极高的胜率了。”
“再者,成大事者,不拘小节。孤虽不舍,但那百万臣民的命,若能换来大乾真正万代基业,便是死得其所。”
“孤自会为他们立上长生牌位,年年祭祀,保其子孙万年。”
随后,太子将目光钉在冽脸上:
“怎么?你一个来历不明的江湖人,还要跟孤谈悲天悯人?”
“悲天悯人谈不上,只觉得殿下这格局,跟外头那位比起来,还差了点意思。”
“谁?”
冽身子前倾,直视太子的眼睛:
“崔绍,崔守端。”
听到这个名字,太子眉头一皱,显然未把这个只会玩弄权术的文官放在眼里。
冽将杯中酒再次饮尽,丢出自己刻画的血祭大阵在九州之中的阵眼图纸,声音平淡:
“如果我告诉你,崔绍正在暗中筹备‘九幽血祭大阵’,企图在国战之上,以大乾半数百姓的气血为祭品,诛杀草原老祖呢?”
咔嚓——
太子看着那图纸,越看越心惊。
他这些阵眼位置,和自己记忆之中的其他密报结合之后,太子手中那只温润的白玉酒杯,应声化为齑粉。
他胸膛剧烈起伏,太子自认为了大业可以牺牲百万皇城百姓,已经足够狠辣。
他万万未曾想到,那个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、在朝堂上为了几万两赈灾银子能跟皇帝死磕的崔绍,竟然要拿大乾一半人口去完成一场战事!
太子挥了挥衣袍,冷笑一声。
好一个崔绍,竟然比自己这个密谋弑祖的逆子,还要疯狂百倍。
冽欣赏着太子骤变的脸色,满意的点了点头。
叫你装逼,装岔劈了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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