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员们语间尽是试探,目光在彼此脸上游移,试图从对方下意识的反应中,解读出什么。
“唉,说起来,如今这般乱局,太子倒台,三皇子失势,若非有崔相坐镇中枢,稳住大乾的根基,后果真是不堪设想。”
一位侍郎端着酒杯,满脸感慨。
此一出,席间众人纷纷附和。
一位刚刚入仕不久、靠着家世才坐在这里的年轻官员,好奇地向旁边一位老臣问道:
“刘大人,晚辈对崔相总是不甚了解,只知他权柄滔天,不知……崔相当年究竟如何发迹?”
“在下听闻,他出身并无显赫之处?”
被称为刘大人的老臣捋了捋花白的胡须,眼中流露出一丝敬畏,缓缓开口:
“崔相,名绍,字守端。当年,也只是一连饭都吃不起的穷酸书生罢了。”
刘大人陷入回忆,声音透几分感慨。
“他大雪天连件御寒棉衣皆无,只能躲破庙中,借长明灯光亮看书。”
“他硬生生从乡野考进太学,又一路摸爬滚打,从一个九品芝麻官,到如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。”
“这一路,他走了整整六十年。这六十年里,他扳倒的政敌,踩下的尸骨,比你们见过的活人都多。”
老臣的声音不大,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。
一个毫无背景的贫寒子弟,能爬到这个位置,其心智、手段、隐忍,都已超出了常人的想象。
年轻官员听入神,连连赞叹:
“丞相大人真乃我辈楷模。”
老臣摇摇头,身子前倾,似乎是酒意上涌,又压低了声音:
“你们只知崔相手段酷烈,却不知他青年时的一桩壮举。”
“四十年前,大乾与大虞交战,当时因为当时领军将领,是当时任丞相的董德之子。”
“因国战中,六阶不得出手的默契,丞相害怕五阶对将过程中,自己儿子被敌方将领李力杀死,为了让其安然获得军功,竟然想出了一个阴损法子。”
“董德竟想要狠心放弃沧州三城百姓,计划放任三城军民被屠,引诱李力深入沧州腹地,待其屠灭三城之后,到达指定位置,再将其坑杀。”
“当时的崔相,还只是个小小的兵部主事。”
老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。
“他得知此事,怒不可遏。”
“风雪交加之夜,他单骑入相府,冲进书房时,恶相正拥小妾饮酒。”
“崔绍一未发,铁剑贯穿恶相胸膛,将其死死钉于太师椅上。”
“为的,就是那三城百镇的百姓性命。”
“事后他被下入死牢,秋后问斩。若非如今圣上,破格赦免并让其戴罪立功,而崔相也不负所望,孤身前往大虞,说服大虞皇帝退兵,必然,何来如今崔绍?”
“嘶——”
满座皆是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官员们面面相觑,脸上写满了震撼与不可置信。
如今朝堂上翻云覆雨、视人命如草芥、布局冷血无情权臣。
当年竟也为天下大义、不惜舍命相搏之屠龙热血少年。
年轻官员听完之后,更是激动的满脸涨红,立刻端起酒杯:
“丞相大人高义!!”
“崔相此等魄力,当为我辈指路明灯。”
“如今朝堂风雨飘摇,唯有仰仗相府。”
众人互相敬酒,语间,已然在暗中,默契的确定了什么。
然而,就在这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