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乃道门祖庭灵台山的弟子,若是有需要,我可以帮忙一二。”
然而小和尚像是没听见,依旧自顾自地晃着脑袋。
过了半晌,他才停下来,用那双清澈却空洞的眼睛看着冽,一字一顿地说道:
“方丈说过,功法……自在心中。”
冽嘴角微一扯。
这回答,跟没回答有什么区别?
冽想了想,干脆换了个方向。
“你在菩提寺住了多久?”
“好久好久。”
“多久?”
“……不知道。”尘心眨了眨眼,“方丈说,日子不用数,数了也记不住。”
“寺里除了方丈,还有别人吗?”
“没有了。”
“就你们两个?”
“嗯。方丈种地,小僧念经。”
冽沉默了一息。
偌大的佛门祖庭,最后只剩一老一小。一个种地一个念经。
这破败程度,比他当初去灵台山时见到的那三个邋遢道士还寒酸。
起码那几个道士还知道偶尔下山打打牙祭。
“方丈为什么选择坐化,你知道吗?”
尘心的小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丝表情。
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鸟,缩着脖子不知该往哪飞。
“方丈说……该他走了。”
“走之前,他没留下什么东西给你?”
“留了。”
尘心认真地点头。
冽精神一振。
“什么?”
“方丈说——”尘心学着大人的语气,板着小脸,一本正经道:“尘心啊,记得吃饭。”
“……”
冽看着他那张认真得不能再认真的小脸,莫名生出一股无力感。
小和尚说完,又开始摇头晃脑,仿佛刚才的回答耗尽了他所有的心神。
那股呆劲儿,让冽想起上辈子用的那些人工智障。
你问它今天天气如何,它给你回今天记得多喝水,答非所问。
冽盯着尘心看了几息,忽然开口:
“你知道菩提寺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吗?”
这个问题,似乎触动了某个关键词,小和尚停下摇头晃脑的动作。
那双空洞的眸子里,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。
快得像流星划过夜空,若非冽如今强大的精神力,根本捕捉不到。
“施主……想听吗?”
尘心的声音还是奶声奶气的,但语气变了。
不再是那种一问三不知的呆愣,而是多了几分……叹息。
像一个活了很久很久的老人,借着孩童的嘴在说话。
冽后背汗毛竖起一瞬,旋即按下。
“你说。”
尘心盘着腿,小手搭在膝上,嘴唇翕动。
“如今天下佛法,分为两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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