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神念覆盖三百里,无此人踪迹。”
白发老者叹了口气,闭目感应片刻,随后伸手,在冽先前站立的位置轻轻一拂,眉头紧锁。
“此地残留的意蕴纯粹浩然,分明是儒道正宗,但这隐匿的手段,却又像是盗门手段。。。。。。。奇哉怪也。”
老者沉默片刻,忽然抬头望向高空。
天穹之上,那面金色诗词文榜的光芒尚未散尽,几行紫金大字在日光下熠熠生辉,尤其是那高居第八十七位的《白鹿书院赠空衍》。
白发老者缓缓收回精神力,长叹一声:
“传令下去,即日起直接将陆游列为我白鹿书院夫子,若有任何弟子发现此人踪迹,立刻上报,万万不得冒犯。”
“去查。查他来历、查他踪迹、查他与何人有渊源。”
“是!”
几位夫子领命散去,只留老院长独自站在广场边缘。
他望着榜上“陆游”二字,浑浊的老眼里浮起一抹复杂之色。
他当了六百年白鹿书院院长,最自豪的文章,也只在策论文榜上排上一千八百七十三位。
而今天,一个无名书生,当着他的面,连占诗文十八席。
老者低下头,最终只能长叹一声,身形再次淡去。
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
高台之上的大儒们一无所获,可台下的学子们却找到了自己的“宝藏”。
那个被冽抓来烧纸的胖学子,在最初的呆滞过后,一个激灵反应过来。
他猛地扑倒在地,一把将一张尚未燃烧殆尽的玄黄纸死死按灭,宝贝似的揣进怀里。
他激动得满脸通红,高高举起那片焦黑的纸片,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:
“陆先生的玄黄纸!我拿到了!这是陆先生亲手点燃的玄黄纸!!”
一声嘶吼,如同点燃了火药桶。
“让开让开!那是陆先生烧过的纸!”
“给我看看!”
“还有!地上还有!”
所有学子都疯了,一窝蜂地冲上高台,哄抢着那些散落的纸灰和残片。
。。。。。。。
哄抢之中,被人群撞得东倒西歪的空衍,在这片混乱中缓缓回神。
他茫然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,又抬头望了望那依旧金光璀璨的文榜。
诗词、榜单、荣光、赌局……一切都像是一场荒诞的大梦。
他输了,输得一败涂地,连带寺庙数十年的心血也付之一炬。
道心破碎的剧痛让他几乎窒息。
可就在这时,空衍眼中那份绝望与疯狂,竟然渐渐被一种奇异的平静所取代。
一切有为法,如梦幻泡影。
文榜是什么?文榜是世人评判才学高低的尺子。
但尺子本身不是道。
师父花了数十年心血为他铸就那首诗,如今没了,这是事实。
但若他因一首诗的得失而心魔入体,那才是真正辜负了师父的教诲。
是啊,自己来皇城,是为了那十年一度的水陆法会,是为了辩经弘法,而不是为了在这文榜上争一个虚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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