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将手中的凉茶送到唇边,浅浅抿了一口,放下茶盏时,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了一下。
“七日。”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。
“是呀,七日!”小书童从背后摸出一本册子,翻了翻,像模像样地念道,“目前已确认出席的五阶以上强者共七位,四阶八十三位,三阶……”
“不必念了。”
叶景打断他,唇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那笑容温和,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。
“庄主?”小书童歪着脑袋。
“观剑山庄背负花州正道魁首这个名号……太久了。”叶景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自语,“是时候让出去了。”
小书童不解地眨了眨眼,想问为什么,却见自家庄主已经陷入了某种追忆。
叶景的脑海中,不由自主地闪过一道身影。
那是自己在镜月湖畔,看到的一个身影,单着一个背影,就让自己记了一辈子。
她一袭白衣纤尘不染,可周身散发出的气息,却糅杂着最残忍的杀伐与最悲悯的良善。
当时自己只有四阶,面对六阶的医仙时,自己发出豪壮志,早晚有一天要和她肩并肩。
然而他到达五阶的时候,医仙早已是七阶之境,自己辛苦迈入六阶时,她已经登临五绝。
叶景自嘲一笑。
我这辈子,还能追的上你吗?
小书童看着自家庄主又犯起了“花痴”,无奈地摇了摇头,捡起地上的大书册,哼着不成调的曲儿,蹦蹦跳跳地离开了书房。
花州的棋局已经乱了。
陆岳、移花宫、饮霜刀庐、绾月楼、潜龙卫……每一方都以为自己是棋手,却不知道这盘棋的棋盘本身,就在观剑山庄的脚下。
而他,早就不想当这个执棋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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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在距离观剑山庄更遥远的千仞绝壁之上,云雾缭绕。
悬崖如被天神用巨斧劈开,深不见底,飞鸟难渡,猿猴愁攀。
在这绝壁中央,一处被藤蔓与幻阵遮掩的山洞内,一名浓眉大眼、面容刚毅的中年男子正盘膝而坐。
正是本该重伤垂死的陆岳。
他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,呼吸之间,吞吐着磅礴的内力,原本苍白的脸色,此刻已恢复了五分红润。
一旁的滕剑负手而立,眼神锐利地盯着他。
“呼——”
许久之后,一口浊气吐出,陆岳也随之缓缓睁开了双眼。
“如何?”滕剑开口问道。
陆岳长舒一口气,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的内力,脸上露出一丝喜色。
“我的甲等资质《凰血不灭体》果然玄妙,我的丹田虽被那奸人联手震碎,却能在这废墟之上重铸根基。”
“破而后立,如今我的经脉韧性与内力精纯度,比之从前,强了不止一筹!”
“唯一可惜的是,还需要大量的天材地宝,才能彻底恢复五阶实力。”
滕剑点了点头,神色却依旧凝重。
“时间不多了。”
他走到洞口,望着外面翻涌的云海,声音沉稳而有力。
“你安心修炼,天材地宝我会想办法。”
“三日之后,我便会动用所有暗棋,将水搅浑,彻底扭转舆论。”
“这群人想和我打舆论战?哼,我可是他们的祖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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