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眼底那股不甘,也缓缓褪去。
聂隐拄着那把黑刀,摇摇晃晃地站直身子,竟也对着冽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这一躬,是为救命之恩。
冽袖子底下的手轻轻拈了拈,这小子,还挺上道。
不过表面上,他依旧维持着那副高深莫测的做派。
冽慢悠悠地踱步上前,停在聂隐身前三尺,既然有些话能引得陆星河顿悟,那聂隐应该也不会差上太多。
他缓缓开口开口:
“你的刀,太重杀伐,而轻了造化。”
聂隐身子一僵,猛地抬头,盯着冽。
“杀意太盛,刚极易折。尽管你此刻领悟八阶刀意,但战斗时,依旧是以命相搏。”
“难不成你以为,拼命就是刀道的极致?”
冽信口胡诌,把前世地球上背过的道家经典直接搬了出来,声音空灵而飘渺。
“我移花宫主曾有一——‘夫唯不争,故天下莫能与之争’。”
“不争……莫能与之争?”
聂隐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,原本凌厉如刀锋的气势,竟出现了一丝凝滞。
“等你什么时候懂了藏锋于鞘,你的刀,才算是真的练成了。”
冽抛下最后一句总结,转身不再看他。
轰!
聂隐脑海中炸开一道惊雷。他回想起自己这二十年来的练刀生涯,每一次都是搏命,每一次都是向死而生。
他以为这就是刀,却从未想过刀鞘的意义。
不争,才是争。
聂隐当场盘膝坐下,双目紧闭。
他体内那股原本刚刚领悟还有些暴动八阶刀意,竟开始缓缓收敛,化作一柄虚幻的黑刀,一点点沉入他的识海。
周遭的碎石不再被刀气切割,反而隐隐有一种厚重如山的沉稳感蔓延开来。
大长老看呆了。
顿悟!又是顿悟!
聂隐今日先是生死关头领悟八阶刀意,如今竟凭这位花公子轻飘飘的一句话,再次陷入深层顿悟,彻底稳固了境界!
“公子大恩,饮霜刀庐上下,万死不辞!”
大长老拖着刚刚恢复几分的残躯,连同另外两名长老,齐齐对着冽大礼参拜。
好家伙,这是拜上瘾了。
冽心中暗自吐槽了两句,随后摆了摆手,视线越过三人,落在了深渊角落那些半死不活的屠魔联军上。
飞星和惊雷这俩货竟然缩在碎石堆里,正试图用龟息功装死。
剩下的十几名四阶高手也都是被余波重伤,他们底牌尽出这才勉强在baozha余波之中幸存。
寒冰门主更是只有出气没有进气,显然命不久矣。
“处理掉这些垃圾。”冽一发归元打入寒冰门主体内,随后声音恢复了冷漠,“正好,让我看看你们饮霜刀庐的手段。”
“是!”
大长老毫不犹豫地应下,从怀中取出一枚漆黑的玉简。
他正准备施法,却看到冽饶有兴致的看着自己手中的玉简。
大长老心中一动,立刻放弃施法,将玉简恭敬地递给冽:
“公子,这是我宗‘玄刀咒印’的法门,以及刀奴的操控之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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