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振沉默了一会,缓缓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行,两个小时后,我把人带过来。”
冽看了一眼终端右上角的时间——2207。
冽切回楼道监控,看着李振从七楼走出来,脚步比进去时沉重得多。
李振坐进悬浮车,将其开离地下停车场后,停在路边,并没有回家。
冽掏出一个望远镜,趴在天台边缘往下看。
隔着车窗,他看到李振拉下车顶的遮阳板,从里面夹层取出一张照片。
不大,巴掌大小,被折过很多次,边角都毛了。
李昊。
照片上应该是年纪更小的李昊,还没染那头红发的时候。
李振把照片攥在手里,眼神之中露出一丝杀意,五指用力,将其捏成一团。
然而在捏成一团之后,他的手指有些颤抖,随后又轻轻的将这张皱巴巴的照片摊在方向盘上,用手掌来回抹了两遍,试图抚平褶皱。
然后又攥起来。
再松开。
反复了三四次。
冽没理会李振的挣扎,收回了视线。
精神抑制芯片。这东西他在黑市上也见过——植入大脑皮层后,可以强制压制特定神经回路的活跃度,通俗点说,就是给一个人的暴力倾向、反社会人格或者冲动行为上一道物理锁。
不可逆的那种。
被植入者会变得温顺、服从,不会再做出任何过激行为。
代价是创造力、决断力和部分情感功能的永久性损伤。
就像前世地球的那种前额叶切除手术一样,只不过精神抑制芯片稍微好上一些,起码人还能动弹,也能说话。
几分钟后,悬浮车重新启动。方向正是零点军械的地盘。
冽这才从天台上弹了起来。
这倒省事了。
一个全新的方案在他脑子里成型——李振要在凌晨一点之前把李昊带到黑水医生那里,那么现在这个时间点,他一定是去抓人的。
而李昊此刻在哪儿,冽比李振更清楚。
他翻身跃下天台,凌虚御风,盗天步,一两风三大身法全速催动。在摩天大楼之间直线飞掠。
一边赶路,冽一边激活了李昊终端里的木马程序。
定位显示,李昊此时并不在自己的公寓里。
而是在零点军械控制的一家名为“绯夜”的高级私人会所。
冽在三秒内接管了会所的内部监控系统。三楼最大的vip包房,画面跳出来的时候,他的手指停了一下。
李昊包下了整间房。包房里的灯光调成了暧昧的暗红色,沙发上扔着七八个空酒瓶。
他半靠在主位上,外套早不知道甩到了哪里,衬衫扣子解了大半,一头红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,满脸通红,眼神涣散得几乎对不上焦。
他手里拎着一瓶还剩三分之一的烈酒,正往一个蜷缩在沙发角落里的陪酒女身上泼。
酒液浇在女人的头发和脸上,她抬手挡了一下,整个人缩得更紧。
李昊把空瓶往地上一砸,玻璃碎片崩了满地。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金属打火机,拇指反复拨弄着盖子,啪嗒啪嗒响。
“来,伺候爷开心。”他把打火机举到陪酒女面前晃了晃,“不然我把这个丢你身上。”
冽没有什么表情,整个人化成一道残影,朝着绯夜会所的方向飞掠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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