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华大夫?”
冽拍了拍袖口沾上的泥点子,转过身来。
“段将军,别来无恙。”他维持着小无相功撑出的老者面皮,冲段宏微微拱手,“风采依旧啊。”
段宏低头看了看自己破烂的衣衫、胸口翻卷的血肉,又看了看满地的黑色血渍,笑出了声。
笑得牵动伤口,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。
“华大夫说笑了。”
他没问华安为什么会出现在苗疆,没必要问。
每个人都有秘密,华安能在将军府被软禁时全身而退,本就说明此人身份不简单。
这些秘密对现在的自己来说,都不重要。
搬空他宝库的是那个该死的盗王,打断他化功的是三皇子的庞山。
华大夫虽说疑点重重,但目前他们两人之间本就没有利益冲突,撕破脸对谁都没有好处。
更何况,要不是华安此前施针压制炎毒,自己在地下密室就被庞山活活阴死了。
段宏靠着树干,长出一口气。
“不瞒华大夫,段某如今虎落平阳。”他自嘲地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,“囊中羞涩,连颗像样的疗伤丹药都掏不出来。”
随后他顿了顿。
“先生医术通神,能否……再为段某调理一二?”
枭雄示弱,这姿态放得恰到好处,既不卑不亢,又足够坦诚。
冽心里清楚,段宏这是用“坦诚”来换取信任。
一个身负重伤、手无寸铁的五阶中期高手,面对一个来历不明,且身怀绝技的神医,最聪明的做法就是放低姿态,主动示好。
不过也无所谓,他本来就准备这么做。
“段将军客气了。”
冽从取出银针包,解开系带,一排银针整齐排列。他单膝跪在段宏身侧,指尖凝聚青囊真气,翠色光华在针尖流转。
手起针落。
膻中,气海,命门。
纯正的青囊真气顺着银针没入段宏经脉,柔和却坚韧,将紊乱的内力一缕缕捋顺、归位。
段宏灰败的脸色逐渐恢复了几分血色,紧绷的肌肉也松弛下来。
但冽的动作却慢了下来,他的精神力顺着青囊真气在段宏经脉中游走,越探越深,越探越怪。
不对劲。
段宏体内的炎毒和寒毒此刻正与段宏的内力水乳交融,盘踞在经脉深处,随气血流转。一热一寒,不再冲突,反而形成了某种诡异的平衡。
看来是蛊圣的手笔,倒是精妙。
冽暗中加重了精神力的探查力度,将段宏十二正经、奇经八脉的状况扫了个遍。
然而自己却越看越冷。
冽收回最后一根银针,沉默了片刻。
“段将军。”
“嗯?”段宏半阖着眼,享受着经脉被梳理后的舒适。
“这套将毒化为内力的功法,是何人所授?”
段宏睁开眼,看了冽一眼。
“一位故人。”他没说名字,“怎么,有问题?”
冽轻笑两声。
“问题很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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