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云帆和晏规对视一眼,打了个哈哈,没再往下说。
也不是故意排挤,实在是这种涉及宗门高层的猜测,说多了容易惹祸。
陆星河讪讪退回原位,苏可楼站在他旁边,低着头不说话。
开阳亲传赵擎不在,韩羽也没来,一个在外执行任务,一个在独自闭关。
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冷。
不管在哪里——现实也好,天境也罢。一堆人里,总得有个活跃气氛的,亦或者说是主心骨。
那个人不在的时候,剩下的一堆人就容易冷场,尴尬。要么各说各的,要么干脆不说。
几位亲传之间亲疏有别。楚云帆和晏规关系最铁,陆星河跟苏可楼、赵擎走得近,韩羽则一直独来独往。
唯一能把所有人串起来的,只有冽。
那家伙在的时候,什么场面都能hold住。跟晏规聊武学心得,跟楚云帆能开的玩笑,陆星河在他面前永远是那个小迷弟,苏可楼也敢躲在他身后小声吐槽,就连韩羽都能被他拽出来吃上一顿。
眼下那人不在,几位亲传站在一块儿,该有的客气都有,就是少了那股子浑然天成的松弛。
这时,远处忽然亮起一道白芒,极细,极快,从天际直刺而来。
那道光在夜空中拉出一条笔直的轨迹,破开云层,带着清越的嗡鸣声,朝山门逼近。
御剑。
陆星河下意识抬头,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。自己眼下才二阶,炼神法也只练到了五重。
在峰内勉强能让剑飞个几百米,跟人家这种横跨千万里的御剑比起来,差得不是一星半点。
白芒在山门前十丈处骤然收敛。
一柄三尺长剑悬在半空,剑身通体雪白,剑格处嵌着一枚淡蓝色的宝石,在月色下泛着微光。
剑上站着一个人。
青年,看上去约莫二十出头。一身月白长衫,腰束墨色剑带,衣角处绣着两只极淡的云雀。
身量修长,肩宽窄适中,面容清正,五官棱角分明。额前碎发被夜风吹起,露出一双不含杂念的眼。
最扎眼的是他背上斜挎的剑匣。
那剑匣通体漆黑,长度比普通剑鞘长出一截,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。即便隔着十丈,陆星河也察觉到一股凝而不散的剑意从匣中渗出。
这一幕可把楚狂给羡慕坏了,他痴迷剑道,奈何实在没有天赋,只能在御兽一门一条道走到黑。
青年从剑上跃下,落地无声,白剑自动回鞘,没入他腰间须弥袋。
他整了整衣袖,朝着几位峰主和弟子抱拳一礼,动作不急不缓,规矩得挑不出毛病。
“蜀山,沈清玄。见过诸位同道。”
楚狂率先回礼,笑着打量了他两眼。
“蜀山剑圣座下高徒,远道而来,辛苦了。”
沈清玄直起身,微微摇头。
“家师得知天云门边境吃紧,特命弟子前来相助。分内之事,不敢辛苦。”
说话间,他的视线从几位峰主脸上一一扫过,最后在陆星河身上停了一瞬。
洛清歌朝楚狂微微点头,示意可以往里走了。楚狂一挥手。
“先进去再说,山门口站着也不是个事。”
一行人朝宗门内走去。
沈清玄跟在几位峰主身后,经过亲传弟子时,似乎感知到了陆星河身上的剑意,朝他点了点头。
陆星河张了张嘴想打个招呼,但沈清玄已经走了过去。
他盯着那个月白色的背影,心里有些不是滋味。
同样是剑客,人家已经御剑千里,修为稳稳当当。自己呢?二阶。还在为能不能御剑出峰犯愁。
苏可楼注意到陆星河的情绪,小声说了句:“别想太多了,人家毕竟是剑圣的弟子。看着年轻,但年龄怕不是比我们高上几百岁。”
“我没想太多。”
陆星河摇了摇头,跟上队伍。
走了几步,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山门外的夜色。
冽那家伙,到底什么时候回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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