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面蜷缩着一个五六岁的男童,面皮铁青,呼吸细若游丝。
冽两指搭在男童手腕上探了探脉,迷药下得太重,伤了心脉。
他摸出一根银针,找准男童胸口的穴位,捻针刺入。
青囊真气顺着针尖渡进去,男童闷哼一声,铁青的脸渐渐恢复血色,胸膛的起伏也平稳下来。
书生魂魄在半空中飘过来,对着冽深深作揖。
“多谢恩公出手相救。在下宁修远,方才多有冒犯。”
冽把银针收好,转身去翻那独眼汉子的包裹。
“怎么死的?”冽把包裹里的碎银子倒进自己兜里,头也不抬地问。
宁修远苦笑一声,半透明的脸满是尴尬。
“在下不才,刚以铜骨之姿踏入一阶。”
“我是三百里外落星镇宁家的长子。父亲非要逼我迎娶镇长那痴傻暴虐的女儿,只为换取镇长手里的几处铁矿份额。”
“在下实在咽不下这口气,便留书出走,想凭自己闯出一番天地。”
宁修远叹了口气。
“谁知路过这村子,见这帮马匪劫掠sharen,脑子一热就冲了上来。”
“本来他们几个铁骨,不是我的对手,但手段太过下作,竟然用孩童要挟,我心神大乱之下中了他们的迷药,结果就被他们乱刀砍死了。”
宁修远指了指马背上的男童。
“在下死不足惜,只是这孩子无辜。恩公若是顺路,劳烦将他送回落星镇,由我宁家照顾一二。”
他看着自己的双手,满是不甘。
他看着自己的双手,满是不甘。
“我这辈子读了那么多圣贤书,吃了那么多的苦,自诩文武双修能闯出一片天地。”
“结果到头来什么都没做成,连个孩子都护不住。实在愧对……”
冽摇了摇头,江湖之中,每时每刻都有人死去。
就算强如蜀中唐门,天骄无数,唐天,唐罗也在大战之中死的轻描淡写,更别说一个小小的一阶铜骨。
“行了。”
冽打断他的话,从独眼汉子的内衣夹层里扯出一块黑色的铁牌。
铁牌正面刻着一个“宁”字。
冽把铁牌抛在半空,又稳稳接住,他凑近独眼汉子的九环大刀,抽了抽鼻子。
刀柄上残留着一股淡淡的异香。
化骨散。
虽然不及化尸水,但也是只有高阶医师才能辨认出来的偏门毒药,专门用来毁尸灭迹。
寻常马匪只管烧杀抢掠,拿着这些东西,有些不太正常。
冽看着半空中的宁修远。
“你以为这是偶遇劫掠?”
宁修远愣住了。
“恩公这话……是什么意思?”
冽指了指手里的铁牌。
“你家里的牌子,你不认识?”
宁修远飘近一看,魂体猛地一颤。
“这是……宁家暗卫的腰牌!怎么会在马匪身上?”
“很简单。”冽把铁牌揣进怀里,“有人花钱雇了这帮人,或者他们干脆就是你们宁家自己养的狗,一路跟着你。”
“为了掩人耳目,他们顺手屠了这个村子。”
冽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maixiongsharen,毁尸灭迹。这手法挺熟练啊。”
宁修远如遭雷击,半透明的身子开始剧烈波动。
“不可能……父亲虽然严厉,但待我极好,绝不会杀我!!”
随着他的嘶吼,原本纯净的魂体四周,渐渐渗出一丝丝黑色的怨气。
怨煞之气越聚越多,宁修远的脸开始扭曲。
冽看着即将化作厉鬼的宁修远,丹田内的先天功自动运转。
一股清气顺着冽的指尖弹出,直接打在宁修远的眉心。
“嗤”的一声轻响。
黑色的怨气被清气瞬间冲散,宁修远发出一声惨叫,跌落在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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