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劲上涌,加上这满地的残羹冷炙和四周的幽深古木,他那股子书院夫子的酸腐气又冒了出来。
他站起身,折扇“啪”地在掌侧敲了一下。
“兄这手艺,配上这百年佳酿,当真是一绝。”
花千树踱了两步,昂起头。
“幽林深处起烟火,玉碗斟满琥珀香。
不问青州多变幻,且随烈酒醉一场。”
他念完,转头看向冽,折扇摇了摇。
“兄,献丑了。此情此景,实在忍不住赋诗一首。”
冽啃完最后一块羊蝎子,把骨头随手扔进旁边的灌木丛。
他扯过宽大的芭蕉叶擦了擦手上的油渍。
这书生就是事多,吃个饭还要作诗。
不过这诗也算应景,平仄勉强算工整,只是少了几分豪气,且最后一句也有些欠缺。
冽肚子里也灌了不少醉花阴,百年果酒的庞大能量在经脉里乱窜,让他脑子有些发热。
喝大酒装逼这种事,怎么能让别人专美于前?
前世背的那些唐诗宋词,随便拎一首出来,都能把这帮异界土鳖砸晕。
这大乾王朝武德充沛,文道却平平无奇,五绝六圣连个像样的诗圣诗仙都没有。
今天就给你们开开眼。
他端起酒碗,仰头灌了一口。
清冽的酒液顺着下巴流进衣领,凉飕飕的。
“花兄这诗是不错,不过少了几分狂气。”
冽站起身,一脚踩在青石上,单手端着碗,指向半空。
“钟鼓馔玉不足贵,但愿长醉不复醒。”
“古来圣贤皆寂寞,惟有饮者留其名。”
冽念完这两句,打了个酒嗝。
然而这时,周围突然安静了,就连风都停了。
花千树手里的折扇掉在地上,“啪嗒”一声轻响,在死寂的树林里极其刺耳。
这二十八个字,直接砸穿了他的耳膜。
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流从他头顶冲出,直上云霄。
浩然正气。
儒修最核心的本源力量,此刻竟然不受控制地暴走。
花千树根本顾不上地上的折扇,几步冲到冽面前,双手直接抓住冽的胳膊。
他的呼吸粗重,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先生!”
称呼都变了。
“此诗……此诗绝不仅仅这点!后边呢?前边呢?还望先生赐教!”
“此诗……此诗绝不仅仅这点!后边呢?前边呢?还望先生赐教!”
花千树平日里的温雅儒和全都没了,此刻活脱脱一个看见绝世秘籍的武痴。
抓着冽胳膊的手力气极大,五阶武者的力量捏得冽骨头生疼。
花水晴也被自家哥哥这样子看的一愣,然后又塞了一口羊腿,继续吧唧吧唧的嚼了起来,一脸看戏的样子。
冽被他晃得有点晕,这反应也太大了。
不就是两句诗吗,至于连浩然正气都飙出来?
不过既然装了,那就装到底。
李白老哥,借你的大作一用,回头多给你烧点纸。
冽甩开花千树的手,端着酒碗,在空地上踱步,从头开始重新吟唱。
“君不见大河之水天上来,奔流到海不复回。”
“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,朝如青丝暮成雪。”
轰!
花千树浑身一震,直接盘膝坐在地上。
他头顶的白色气流瞬间扩大了十倍,四周的古木在气流的冲击下剧烈摇晃,树叶簌簌落下。
那些落叶并没有落地,而是被浩然正气托举在半空,组成一个个虚幻的文字。
“河”、“悲”、“雪”。
冽念出的每一个字,都在半空中凝聚成金色的实体,围绕着花千树旋转。
这特么是出法随的进阶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