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空气却诡异的安静了下来,预想之中的九龙杯却没有任何动静。
寒玉台上方若棠还躺在那里,只不过胸口多了一根银针,吊住了她的命。
而九龙杯——没了。
段宏愣了一下。
有人在他化功、庞山攻击、龙吟炸开的那几息混乱里,无声无息把九龙杯取走了。
就在这时,一张纸条从头顶飘下来。
薄薄的宣纸,边角被寒气浸得微微卷曲,上面只有两列字,墨迹未干。
事了拂衣去,深藏身与名。
-------盗王-云砚客
而密室侧面的暗道里,一张俊秀的脸从阴影中探了出来。
黑白条纹的外衣,腰间系着一条洗得发白的缎带。
那人站在暗道口,隔着半个密室的距离,朝段宏举了举手。
段宏怒吼一声,两道炎寒气直接打了过去,然而“白玉庭”的身法岂是庞山这个驼子能比,一个闪身就直接消失在暗道里。
段宏气的差点一口气没上来,猛然喷出一口鲜血。
但他根本无法移动,不是不想,是不能。
九龙杯消失,阵法被破坏,被激活后释放的能量正在从他体内急速消退。
经脉里残存的赤红炎毒和银白寒气还在互相绞杀,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刺骨的撕裂感。
这半步六阶的修为是九龙杯硬生生灌进来的,根基不稳,续航更差。
焚天诀的反噬已经把他的核心经脉烧穿了三分之一。
刚才强行激活九龙杯时,又炸裂了两条主脉。
就算把全天下的灵药堆到他面前,这辈子也不可能再修复了。
散功重修的最后一线机会,被一个盗贼连杯带走了。
段宏缓缓闭上了双眼。
再睁开的时候,那双淡紫色的眼睛已经恢复了冷静。
不,还有机会!
此刻什么意气之争都没有用,无意义的发泄只会让自己彻底失去化功的机会。
眼前还有一个能用的东西。
他低头看向趴在地上的庞山,庞山正咬着牙往暗道口蠕动,两条废掉的腿在身后拖出两道血痕。
他膝盖以下的骨头已经碎成渣了,每动一下,碎骨就在肉里搅一次。
但他一声没吭,段宏和“白玉庭”交锋的短短几息,就已经悄悄爬到了密室入口处。
段宏没有多说什么,抬手虚握,可怜的庞山再次被吸到自己身前。
庞山只感觉握在自己脖颈的那只手掌的温度在急剧变化。
先是滚烫,像被烧红的铁块贴上来;紧跟着变得冰冷,刺骨的寒意从掌心渗进他的皮肤,钻进经脉。
两种温度,同时存在。
“九龙杯没了。”
段宏的声音很平,“我体内的炎毒和寒毒已经被激发,不排掉就是死。”
庞山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“五阶的经脉够粗,你应该能撑得住。”
“当然,你撑不住,我也会让你撑住的。”
段宏深吸一口气,刚才九龙杯被盗走的慌乱瞬间消失无踪。
“我很少赢,可我总会赢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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