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时刚过,酒楼里坐了七八桌食客。
一个驼背老头从街上颤颤巍巍走了进来。
他身上裹着一件不知穿了多少年的灰褐色短袄,袖口磨得起了毛边,左肩缝线裂开一道口子,露出里头发黄的棉絮。
店小二刚刚迎了过来,脚步就顿了一下。
小二在这行干了十来年,什么人没见过。当兵的有当兵的走法,练武的有练武的站法。
这驼子一身破烂不假,但他的手上青筋虬结,指节粗大,显然是练家子。
小二迅速收起脸上那点嫌弃,快步迎了上去,将驼子引到角落一张僻静的桌旁。
这里周围没客人,既不会让驼子这身打扮扫了其他客人的兴致,也不会得罪这个武者。
“客官,您请坐。”
驼子没吭声,从怀里摸出一小块金子,啪地拍在桌上。
金子不大,小指头肚那么一块,但上面沾着几点暗红色的干涸血迹。
“好酒好菜,都端上来。”
小二将金子捏在手里掂了掂,分量十足,二话不说转身往后厨跑。
驼子坐下后,微微侧过头,透过半掩的窗扇,看了一眼将军府的方向。
随后收回视线,嘴角扯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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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阳城北门。
排队入城的队伍排了长队,商贩、行脚的、逃难的,乱七八糟挤作一团。
守城兵卒正挨个查验腰牌,骂骂咧咧和嘈杂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这时,队尾忽然安静了一瞬。
一个小姑娘和一个书生打扮的人牵着马走了过来。
说是小姑娘,其实个头不高,目测也就到成年男子胸口的位置。一张脸白净得过分,五官精致,但两只眼睛冷冰冰的,不带一丝多余的东西。
真正让所有人闭嘴的,是她背上那把剑。
那玩意儿根本不能叫剑。一块漆黑的狰狞铁块,比这姑娘的身子还宽,从她背后探出老高一截。
这种分量的东西,两个壮汉未必抬得动,偏偏就架在一个小丫头背上。
若是有高手在此,定能认出这乃是十大名剑之一的‘断沧岳’。
排队的人见到这吓人的巨剑,纷纷往两边让了让。
花水晴扫了一眼城门口的长队,也没插队,只是抿了抿嘴。
好慢。
她身后半步书生穿一袭左黑右白的对襟长袍,两色沿衣襟正中一分为二。
裁剪利落,不见一丝褶皱。腰间系着一条灰色丝绦,上头挂着一枚铜扣和一支竹笔。
他生得清瘦,肩膀不宽,但腰背挺得极直。
下颌棱角分明,头发束得一丝不苟,只在鬓角留了两缕碎发。
书生手里捏着一把折扇,没有打开,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掌中转着。
“前面还有多少人?”花水晴头都没回,没好气的对书生说道。
书生也没理会她的无礼,显然早就习惯了,他踮脚看了看。
“六十七个。按这速度,还要半个时辰。”
花水晴没再说话。
她抬头看了一眼城门上方“青阳”二字的匾额,咽了咽口水。
既然冽也在这里,那就又能一饱口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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