排了小半个时辰，总算轮到冽。

城门口的士兵态度算不上好，查验腰牌时板着脸，还骂骂咧咧的。

但冽看了许久，他们也没有刁难，更没有索贿或是动手。

单凭这一点，青阳城的军纪就值得肯定。

冽老老实实站着，全程没说多余的话。

士兵看了看冽的腰牌，然后简单检查了一下随身物品，随后摆了摆手，放行。

冽牵着踏云驹走过城门洞，脚步忽然一顿。

城门内侧的两根立柱之间，横着一根铁杆。六个人被铁链吊在上面，琵琶骨穿了铁钩，双脚离地半尺。

三个已经死了，脑袋耷拉着，血沿着铁钩往下淌，在青石板上汇成一小摊。

第四个还有出气，但肚子上的伤口已经发黑，看样子撑不过今天。

剩下两个稍微精神些，看伤口的新鲜程度，被抓不超过七天。

六个人，最大的不超过二十岁，最小的看面相顶多十五六。

冽皱了皱眉，下意识开了慧眼。

信息面板弹出来的瞬间，他的眼睛缓缓睁大。

还活着三人的功法栏里，无一例外，都挂着两门一模一样的东西。

凌虚步，万化探云手。

冽的心沉了一下。

他没有多看，装出一副被吓到的样子，捂着药箱低头快步离开了城门口。

踏云驹被他拽得小跑了几步，蹄子在石板上哒哒响。

走出百步，拐进一条人多的街道，冽才松开缰绳。

冽暗暗骂了一声，白玉庭这个狗东西。

到了现在，冽自然推理出了事情真相。

凌虚步和万化探云手虽然精妙，但看样子只是盗圣一门的入门功法。

当时冽还喜滋滋的觉得自己占了便宜，只觉得自己是因为天赋异禀才被白玉庭看中。

现在看来，这两门功法哪是什么核心传承，而是筛子。

白玉庭四处游历，碰到有偷盗天赋的年轻人，就把这两门功法丢出去，然后告诉他们——三个月内去青州将军府偷九龙杯，偷到了就收你当弟子。

偷不到？

要么挂在城门口铁杆上，要么失约之后被盗王追杀。

三个月的期限卡得死死的。要么成，要么死。

零成本，零风险，批量筛选。

这和养蛊有什么两样。

冽想到养蛊这两个字的时候，后槽牙咬了一下。

城门口那六个人里，最小的那个看面相还是个半大孩子。琵琶骨被铁钩穿透，吊在那里等死。

白玉庭知不知道？

当然知道。

盗王白玉庭，江湖人称云砚客，云中砚台，盗墨留诗。

听着何等潇洒风流。

可那些被他随手丢了两本功法就扔进绞肉机里的孩子，没人替他们写诗。

冽脸上的表情很平静，但步子比刚才快了不少。

他上次见白玉庭的时候没能摸清对方的实力上限，但从那份举重若轻的气度和手段来推算，五阶打底。

也就是说，目前自己还不是白玉庭的对手。

拿自己养蛊这笔账先记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