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说得很平,但唐守拙听出了话里的意思。
唐傲预料到了今天的局面。
甚至可能从一开始,他就在等这一天。
唐守拙心里翻涌的情绪太多太杂,来不及细想这句话的深意,只听唐傲又问了一句。
“是谁治好了我娘的伤?”
唐守拙愣了一下,随即答道。
“一个……一个叫冽的年轻人。二阶修为,云州天云门玉衡亲传,医术极好,不过看上去像是盗门中人。”
唐傲挑了下眉。
“盗门?”
“此人来路复杂,但确实有真本事,而且对唐门并无恶意,对我们帮助极大。”
唐守拙斟酌着措辞。
“而且老太太能在今日恢复五阶巅峰的战力,全赖此人的医术。”
唐傲没有追问,只是点了点头。
“回头我亲自谢他。”
唐老太太这时终于缓过劲来。
她推开唐傲的搀扶,自己站稳了。
虽然浑身是伤,右肩还在渗血,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已经重新亮起了唐门太上长老该有的神光。
“唐门最高等级的烟花一个时辰前已经升空。”
她的声音还在发颤,但条理已经恢复了清晰。
“烟花发出的时候,我就命唐黎带人前去内堡查看情况,嘱咐他们不要轻举妄动。”
“但现在这里有傲儿坐镇的话——”
她转向唐守拙。
“守拙,你现在立刻回唐门主持大局。内堡的防务不能空,蚀骨堂那边更要盯紧。唐守智既然跑了,他手底下那些人也未必可靠。”
唐守拙点了点头,没有多。
他拍了拍背后机关匣,一头机关巨鸟瞬间腾空而起。
铜翅展开足有两丈,关节处的齿轮咬合声在夜风中格外清脆。巨鸟掠过战场上空,在唐守拙面前悬停。
唐守拙翻身跃上鸟背,朝唐傲重重抱了抱拳。
嘴唇动了动,终究什么都没说出来,只是用力点了一下头。
机关巨鸟振翅升空,朝唐家堡方向疾驰而去,几个呼吸间便消失在了夜幕里。
唐老太太看着巨鸟远去的方向,缓了口气。
“一切等回唐门再说。”
唐傲嗯了一声。
但他的视线没有跟着机关巨鸟走。
他转过身,面朝西南方向。
那是苗疆的方向,五毒教的方向,也是自己妻子的方向。
夜风吹起他的青衣下摆,六阶内力在周身极其克制地流转着。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,看着西南方的天际线,一不发。
唐老太太注意到了他的视线,欲又止。
唐傲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,但唐老太太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子了。
那个方向,有他放不下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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