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守烟没有立刻接腔。
唐守鸿皱着眉想了想,大手搓了搓后脑勺,没再追着这个问题不放。
唐守拙顿了两秒,继续说道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面前这两个他看着长大的后辈。
“会落神式的,不止唐硝一人。”
院子里安静了一瞬。
唐守烟的身体微微绷紧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唐守拙没有直接点名,但每个字都像是称过分量的。
“三十年前被驱逐出去的那一位。”
“此刻,就在蚀骨堂内作客。”
唐守鸿的脸色变了。
唐守烟的反应更快,身子朝前迈了半步。
“不可能。我搜查过蚀骨堂,里里外外翻了一遍,没有发现任何外人的踪迹。”
唐守拙没接她的话。
他只是慢慢抬头,看了一眼千机堂上方的天空。
夜色压在屋脊顶上,几颗星子又暗又远。
“唐门眼下危机四伏。”
“外有竹影门、沧澜阁虎视眈眈,内有蚀骨堂与外敌暗通款曲。”
“我们唯一能做的,只有以不变应万变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就不再出声了。
冽趴在铜柱上,把他没说出口的那半截话补完了。
以不变应万变的前提,是等唐老太太彻底恢复。
她是唐门目前唯一的五阶。
只要她站起来,不管是锦官城还是竹影门,都得掂量掂量。
唐守鸿粗壮的脖颈梗了半天,最终肩膀塌了下来。
“当年那事,确实是傲儿做得不地道。”
声音又闷又沉,带着几分不甘。
唐守烟没出声,只将手指搭在剑柄上,轻轻叩了两下。
金属碰撞的脆响在夜里格外清晰。
唐守拙转动轮椅,在青石板上碾出轻微的咯吱声。
“都过去了。”
“再怎么说,咱们四个也是从小一起光着屁股在泥坑里打过滚的。”
“如今唐门风雨飘摇,外头那些豺狼虎豹,就等着看咱们自己把家底折腾光。”
唐守鸿粗糙的大手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,把那些暴躁的情绪强行按下去。
“行了,大哥。我这脾气你清楚,有气撒出来就完事了。刚才对不住了。”
“蚀骨堂那边我亲自盯着,保管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。唐守智要是敢乱来,我先卸他一条腿。”
唐守烟收回手,身形向后退入阴影。
“我去查锦官城的暗线。金胖子这回手伸得太长了。你们自己当心。”
简短寒暄了几句,两人没再多留,转身走入院外的夜色中。
冽贴在铜柱背面,将气息收敛到极致。
这三个老家伙,关起门来倒还算念旧情。
其实唐守智也没有背叛唐门的心思,不过袭击掌门,直接让这三个堂主不再继续信任他。
只要他们三个不散,唐门这艘破船一时半会儿就沉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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